那块祖传玉佩,沈砚之都不敢相信那是他爹。
沈砚之报了官。
山海关守备衙门的人来了,看了看,说是遭了劫匪,让家里先把人埋了,案子慢慢查。沈砚之跪在他爹尸首跟前,磕了三个头,站起来,什么话没说,回家收拾了个包袱,连夜出了山海关。
他去找了一个人。
那人叫程振邦,是关外胡子绺子的大当家,手底下有三百来号人,在关外地面上闯荡了十几年,官府拿他没办法。他爹沈广源,年轻时候跟程振邦拜过把子,救过他的命。这事儿沈砚之从小就知道,但他爹不让他往外说,他也从没见过这位“程叔”。
那天晚上,他在关外雪地里走了一宿,天亮时候,摸到了程振邦的绺子。
程振邦见着他,愣了愣,问:你是沈大哥的儿子?
沈砚之说:是。
程振邦问:你爹呢?
沈砚之说:死了。
程振邦问:谁干的?
沈砚之说:衙门的人。
程振邦沉默半晌,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,站起来,说了句:走,给大哥报仇。
那一夜,程振邦带着三十几个弟兄,摸进了山海关城。他们没惊动守城的兵,翻墙进去,摸到守备衙门后街的一个院子里,把里头的人堵在被窝里。
那人姓德,是山海关守备衙门的一个文案师爷,汉军旗人,平日里文文绉绉的,见谁都笑脸相迎。可就是他,替他爹“牵的线”。
那天晚上,沈砚之亲手结果了他。
从那以后,沈砚之就没回去过。
他留在程振邦的绺子里,跟着胡子们一块儿吃,一块儿睡,一块儿在雪地里钻林子、劫道儿。程振邦教他使枪,教他骑马,教他看地形、认风向,教他在雪地里不留脚印。三个月下来,他脸上的肉掉了一层,骨头硬了一圈,眼神也变了——从前的温和不见了,换了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儿。
可沈砚之知道,他要的不光是报仇。
那天晚上,他爹出门之前,跟他说过一句话。那时候他正在柜上打算盘,他爹从里屋出来,穿戴齐整,脸色沉得吓人。他问:爹,这么晚还出去?他爹看了他一眼,说:砚之,这世道要变了。
就这一句话,再没别的。
他不知道他爹说的“世道要变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知道他爹是为什么死的。他爹死之前,往粮铺后门塞纸条的那人,他也查着了——是山海关城里一个剃头的,姓周,平日里跟他爹也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