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雪地里,一个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来。那人穿着白茬皮袄,戴着一顶狗皮帽子,帽檐上挂着冰溜子,走得跌跌撞撞,到了院门口,一头栽进秫秸垛里。
沈砚之认出那人,是程振邦派出去的探子,叫刘三儿。
他一把拉开门,冲出去。外头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,割得他脸上生疼。他跑到秫秸垛边,把刘三儿从雪里捞起来,拖着往屋里拽。
刘三儿浑身冰凉,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半闭,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。沈砚之把他拖进屋,按在灶火边上,孙疤瘌已经把破棉袄脱了,裹在他身上。
刘三儿烤了一会儿火,脸上慢慢缓过来一点血色。他睁开眼睛,看见沈砚之,嘴动了动。
“沈……沈兄弟……”
沈砚之凑过去:“三哥,怎么样?”
刘三儿喘了口气,说:“来了……清兵……来了……”
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刘三儿接着说:“一千多人……马队……从锦州那边过来……明天天黑之前……到山海关……”
沈砚之脑子里轰的一下。
一千多马队,从锦州过来,明天天黑之前到山海关——这是冲着谁来的?冲着山海关城里的人?还是冲着他们这些藏在城外的人?
刘三儿还在说:“……在官道上碰着个……个卖柴的……说锦州那边前几天就动了……调了三个营……还有两门炮……”
沈砚之站起来。
孙疤瘌看着他:“你想干啥?”
沈砚之说:“我去找程叔。”
孙疤瘌说:“外头这天气,三十多里地,你走得了?”
沈砚之说:“走得了也得走,走不了也得走。”
他弯腰把驳壳枪往腰里一插,从灶火边上拿起一块烤得半熟的饼子,塞进怀里。孙疤瘌看着他,没拦,只是说了一句:“路上别走官道,绕着村子走。碰着人就躲开,别惹事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转身出了门。
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。
风刮得呼呼响,把雪粒子扬起来,打在脸上,生疼。沈砚之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,遮住耳朵,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,然后一头扎进风雪里。
他没走官道,按着孙疤瘌说的,绕着村子走。从黄土坎往北,翻过那道不长草木的土梁子,然后沿着一条结了冰的小河往东,走上二十来里,就能摸到程振邦他们藏身的那道山沟。
这路他走过几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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