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手底下这三千多人,大半是临时招募的乡勇,没经过正规训练,武器也参差不齐——有老旧的汉阳造,有猎户用的土铳,甚至还有大刀长矛。而清廷在关外还有数万大军,一旦反应过来,调集重兵反扑,后果不堪设想。
程振邦沉默了片刻,又喝了一口酒:“守不守得住,要看怎么守。死守关城,等清军调集重兵围困,那是死路。但若能主动出击,打乱他们的部署,争取时间……”
“争取时间?”沈砚之问,“等南方援军?”
“不光是南方。”程振邦压低声音,“我得到消息,滦州那边,新军第二十镇已经不稳了。统制张绍曾是个开明派,手底下的军官不少都是留日士官生,早就不满清廷。若能说动他们响应,北方局势就能打开。”
沈砚之心头一动。滦州离山海关不过二百里,若真能争取到新军起义,两股力量合流,足以震动整个直隶。
“但这需要时间。”程振邦继续说,“张绍曾还在观望,看我们能不能站稳脚跟。所以眼下,我们不光要守住山海关,还要打出气势,打出威风,让那些观望的人看到,北方革命有希望。”
风雪更急了,雪花打在脸上,像细密的针。沈砚之眯起眼睛,看着城外苍茫的雪原。远处,清军的营帐在雪幕中若隐若现,像蛰伏的巨兽。
“程叔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夜袭。”程振邦吐出两个字,声音很轻,但在风雪声中格外清晰。
沈砚之瞳孔一缩。
“前所卫那三千马队,今天刚到,人困马乏。又逢大雪,戒备必然松懈。”程振邦分析道,“我们今夜出关,奔袭五十里,天亮前杀到前所卫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若能吃掉这支马队,清廷短时间就调不出第二支机动兵力来攻山海关。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沈砚之冷静地说,“雪夜行军,五十里山路,万一迷路,或者被清军哨探发现……”
“所以要去的人不能多。”程振邦说,“我带着八百骑兵去。他们都是关外人,熟悉地形,马术也好。你带着剩下的人守关,万一我们失手,你还能继续守下去。”
沈砚之盯着他:“程叔这是要独自担这风险?”
程振邦笑了,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豪气:“砚之,我跟你父亲是过命的交情。他死了,我没能救他,这是我一生的憾事。如今你起兵反清,我岂能袖手旁观?这一仗,就当是我给怀远兄的交代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。风雪呼啸,城楼上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,光影明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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