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上。他知道程振邦说得对——被动防守,早晚会被困死。唯有主动出击,打乱清军部署,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。
但让程振邦独自带队去冒险……
“我跟你去。”沈砚之突然说。
程振邦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沈砚之重复,语气坚定,“山海关交给我堂兄沈砚舟,他有守城经验。这场仗,我必须去。”
“不行!”程振邦断然拒绝,“太危险了!你是主帅,万一……”
“正因为我是主帅,才必须去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程叔,你带的是骑兵,我去了未必能帮上忙。但这一仗若胜了,是我沈砚之带兵打的;若败了,也该是我沈砚之担这个责任。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,而我躲在城里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程振邦看着他,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——不,已经不是孩子了。短短四年,沈砚之已经从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,蜕变成了眼神坚毅、肩扛重任的革命军人。
风雪声更响了,像千军万马在奔腾。程振邦沉默了很久,最终长叹一声:“怀远兄若在,定会以你为傲。”
“那您是同意了?”
“我同意。”程振邦拍拍他的肩膀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到了前所卫,听我指挥。打仗不是儿戏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”
“是。”沈砚之郑重地点头。
两人下了镇远楼,穿过城门洞,来到关城内的校场。八百骑兵已经在雪中列队等候。马匹喷着白气,蹄子不安地刨着地上的积雪。士兵们穿着厚实的棉衣,外罩斗篷,脸上都蒙着布巾,只露出眼睛。每个人的马鞍旁都挂着马刀,背上背着步枪,腰间挎着手榴弹——那是程振邦从锦州带来的德造木柄手榴弹,威力不小。
沈砚之也换了装束——脱下长衫,换上紧身的棉袄棉裤,外罩一件皮坎肩,脚蹬牛皮靴,腰间挎着父亲留下的那把日本军刀。程振邦给他找了顶带护耳的皮帽戴上,又递给他一把毛瑟手枪。
“会用吗?”程振邦问。
沈砚之接过手枪,熟练地检查枪机,拉动套筒,又卸下弹夹看了看:“在东京留学时学过。”
程振邦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雪越下越大,天色完全黑了。校场上点起了火把,火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,将士兵们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雪地上,像一群沉默的雕塑。
程振邦翻身上马,环视一周,声音在风雪中炸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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