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,雪停了。
山海关的城墙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垛口上挂着冰凌,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。沈砚之站在镇远楼上,望着关外苍茫的雪原。远处,前所卫方向还隐约可见黑烟,那是昨夜焚烧的营帐尚未完全熄灭。
一夜奔袭,来回百里,此刻放松下来,才感到浑身的疲惫。棉袄被雪水和汗水浸透,贴在身上冰凉刺骨。手臂上有几道刀伤,已经结了暗红的血痂。但他没有去处理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远方。
“砚之。”
程振邦走上城楼,同样一身疲惫,脸上被硝烟熏得发黑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他走到沈砚之身边,递过来一个水囊:“喝点热水。”
沈砚之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温热,顺着喉咙流下去,驱散了一些寒意。
“清点过了,”程振邦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昨夜一仗,咱们折了一百八十七个弟兄,伤了三百多。清军那边,估计死伤过千,营帐烧了大半,马匹跑散了不少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片刻,问:“俘虏呢?”
“抓了四百多,都关在瓮城里。”程振邦顿了顿,“怎么处置?”
这是个棘手的问题。按革命军的纪律,不该杀俘。但山海关粮草有限,养不起这么多俘虏。放回去,又等于放虎归山。
沈砚之看着城外雪原上那些还没完全熄灭的黑烟,缓缓说:“受伤的,给包扎,送回去。没受伤的,愿意留下的,编入队伍;不愿意的,发点干粮,让他们走。”
程振邦愣了一下:“放走?万一他们再打回来……”
“打回来,就再打。”沈砚之转过头,看着程振邦,“程叔,咱们起兵,不是为了杀人。是为了推翻满清,光复中华。若是连俘虏都杀,跟那些清廷的鹰犬有什么区别?”
程振邦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怀远兄若在,定会这么说。”
他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:“就按你说的办。不过这事得尽快,清廷的援军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点点头,“俘虏的事,交给砚舟去办。咱们得赶紧整顿防务,清军吃了这么大亏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正说着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沈砚舟快步走上来,脸色凝重:“砚之,程叔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沈砚之心里一紧。
“关城内发现清廷暗探,在井里下毒。”沈砚舟语速很快,“幸亏发现得早,只有几个人喝了水,已经灌了绿豆汤解毒,应该没大碍。但井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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