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位置,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望向江面。
江上薄雾未散,水天相接处一片苍茫。几艘小火轮吐着黑烟往来穿梭,汽笛声此起彼伏。更远处,隐约可见几艘挂着各国旗帜的军舰,静静地泊着,像沉默的看客。
“沈师长!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沈砚之回头,是那个《民立报》的张记者,手里捧着一叠纸,额上沁着细汗,不知是从哪里挤过来的。
“张先生也来了。”
“这么大的事,能不来吗?”张记者笑了笑,掏出怀表看了一眼,“说是巳时到,还有半个时辰。”他往四周看了看,压低声音,“沈师长,您是打过仗的人,见过孙先生吗?”
沈砚之摇了摇头。
“那您心里头,孙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这问题问得突然。沈砚之沉默片刻,望着江面缓缓道:“我听人说,他走遍天下,只为让这个国家换个活法。旁的人,为官、为财、为名;他,大概是为了一个念头。”
张记者眼睛一亮,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。
江面上忽然起了一阵骚动。
有人指着远处喊:“来了!来了!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江心。只见雾气深处,缓缓驶出一艘轮船,船身漆成白色,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。船头站着一群人,隐约可见其中一人频频挥手。
“是孙先生!孙先生!”
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。人群往前涌动,挤得栈桥上的红毡皱成一团。士兵们手拉手组成人墙,拼命拦住汹涌的人潮。小孩子被举到大人肩上,挥舞着手里的小旗。老人们的眼眶湿润了,喃喃自语,不知在说什么。
轮船缓缓靠岸。
跳板搭好,一行人鱼贯而下。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穿黑色西装、戴软呢帽的中年人,身材不高,面容清癯,目光却异常明亮。他站在跳板尽头,摘下帽子,向岸上的人群深深鞠躬。
那一刻,喧嚣的码头上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沈砚之站在人群里,望着那个鞠躬的身影。他见过太多人——清廷的官员、北洋的将领、革命军的同袍,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人,鞠躬时那么认真,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乌泱泱的人海,而是每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黄兴快步迎上去,两人紧紧握手。隔着十几步远,沈砚之听不见他们说什么,只看见孙先生频频点头,目光扫过欢迎的人群,最后落在自己这些军人身上,微微颔首致意。
欢迎的队伍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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