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穿着军装,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托革命军的福,这几天人多,比往常强些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没再问什么,付钱要了碗糖粥,站在摊边慢慢喝。粥很烫,甜腻腻的,红糖的味道混着米香,在舌尖化开。
他想起山海关的冬天,想起那些跟他一路南下的兵。此刻他们在城外的营房里,不知道能不能喝上一碗热粥。
喝完粥,他正要上马,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周鸣山从街角快步跑来,神色有些凝重,凑到他耳边低声道:
“师长,出事了。城外驻军闹饷,浙军和粤军的人打起来了,伤了十几个。留守府派人来请,让您过去帮着弹压。”
沈砚之把碗往摊上一放,翻身上马。
“走。”
马蹄声在夜色里急促响起,很快消失在街巷深处。夜市依旧热闹,说书先生的声音远远传来,隐约是那句:
“话说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……”
粥摊的妇人望着远去的马蹄,摇了摇头,继续招呼客人。
沈砚之策马疾驰,穿过渐渐冷清的街巷,直奔城北。夜风灌进领口,带着江水的潮气。身后周鸣山和几名亲兵紧紧跟随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溅起点点火光。
离军营还有二里地,已听见嘈杂的人声。火光冲天,映得半边夜空发红。沈砚之心一紧,猛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箭一般冲过去。
营门前乱成一团。
百十号人扭打在一起,枪托、木棒、拳头,甚至还有人在扔石块。地上躺着七八个,不知是死是活。旁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,有人起哄,有人劝架,更多的人神色惶惶,不知所措。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外围,喊得声嘶力竭,却根本没人听。
沈砚之勒住马,目光扫过人群,很快看清了局势。打架的分成两拨,一边穿灰布军装,袖口绣着“浙”字;另一边衣着杂乱,但口音明显是广东广西那边的人——粤军。两拨人都红了眼,下手越来越狠。
他翻身下马,大步走向人群。
“让开!”
这一声不高,却带着刀锋般的冷意。挡在前面的人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闪,让出一条窄路。沈砚之穿过人群,径直走到厮打最激烈的地方,一把揪住一个正举枪托砸人的浙军士兵的后领,猛力一拽,那人踉跄后退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住手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扭打的人群渐渐停下来,喘着粗气,互相怒视。沈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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