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,到底是什么模样?
欢迎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孙先生与各界代表一一握手交谈,态度谦和,看不出丝毫架子。轮到沈砚之时,黄兴特意介绍:“这位是沈砚之师长,从山海关起义,一路打到南京,立下不少战功。”
孙先生握住他的手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点点头:“山海关,那是天下第一关。能在那里举起义旗,不简单。沈师长辛苦。”
沈砚之感到那只手干燥而温暖,握得很有力。他本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:“先生辛苦。”
孙先生笑了笑,松开手,继续与下一个人交谈。
仪式结束后,沈砚之随着人群往外走。刚出大门,那个张记者又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一把拉住他,满脸兴奋:
“沈师长!您听见孙先生的话了吗?‘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’——这话太好了!明天的报纸,就用这个做标题!”
沈砚之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您觉得孙先生怎么样?”张记者又问,眼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沈砚之想了想,缓缓道:“是个做大事的人。”
“做大事的人?”张记者愣了一下,“怎么说?”
“他要做的事,比咱们能想到的,都大。”沈砚之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人群,“可这大事,成不成,不在他一个人。”
张记者若有所思,在本子上飞快记了几笔,抬起头还想再问,却发现沈砚之已走远了。
回旅舍的路上,沈砚之策马缓行,心里翻涌着种种念头。
孙先生回来了。可这南京城里,北洋的代表还在,各省的民军还在,心怀鬼胎的旧官僚还在,虎视眈眈的外国军舰还在江上泊着。一个孙先生,能改变这一切吗?
他想起码头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想起她那句“总算盼到了”。她盼的,到底是什么?是孙先生这个人,还是一个能让她吃饱穿暖、不再受欺负的日子?
路过夫子庙时,夜市才刚刚开始。糖粥摊、馄饨摊、汤圆摊,热气腾腾,人声嘈杂。一个说书先生坐在茶楼一角,醒木一拍,抑扬顿挫地讲着《三国》。路过的人驻足听几句,又各自散去。
沈砚之下马,在糖粥摊前站了片刻。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手脚麻利地盛粥、收钱、找零,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。几个孩子围坐在矮桌旁,捧着碗,呼噜呼噜地喝,鼻尖上沾着粥渍。
“老板,生意可好?”沈砚之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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