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让这火烧得更旺些。”
“那万一滦州的清军真打过来……”
“打过来就打。”沈砚之看向关城内陆续醒来的街巷,炊烟正从百姓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,“咱们有城可守,有百姓支持,有两千多条不怕死的汉子。守一天,北方的天就亮一分;守十天,全中国都会知道,山海关红旗不倒。”
程振邦胸中一股热流涌起,他挺直腰板,敬了个军礼:“属下明白了!我这就去挑人!”
“等等。”沈砚之叫住他,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刀——那是他父亲留下的,刀鞘已经磨损,刀柄缠的牛皮绳都换了三次,“这个你带上。万一……万一事不可为,别硬拼,带着弟兄们回来。山海关可以丢,但这些火种不能灭。”
程振邦双手接过刀,喉头动了动,最终只是重重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。
沈砚之独自站在晨光里。关城开始苏醒了,义军的号角声在城墙各处响起,那是晨练的号令。街上有胆大的百姓推开房门,探头探脑地朝外看,看见巡逻的义军士兵,又赶紧缩回去。但已经有老者颤巍巍地端出热水,递给守夜的哨兵。
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——不是悲愤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。老将军说:“砚之,这世道要变了。可变的代价,是血,很多很多的血。你怕么?”
那年他十八岁,跪在病榻前,咬着牙说:“不怕。”
“好。”父亲枯瘦的手握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“那就替爹看着,看这破烂江山,到底能变成什么模样。”
脚步声打断了回忆。一个年轻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:“司令!南、南门来了好多人,说是昌黎、抚宁的民团,领头的是个秀才,说要见您!”
沈砚之精神一振:“多少人?”
“黑压压一片,少说五六百!都带着家伙,土枪大刀都有!”
“走!”沈砚之整了整军装——这身衣服还是父亲的旧军服,改小了些,穿在他身上仍略显宽大。但当他大步走向南门时,晨曦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南门外果然聚满了人。大多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:猎户用的土铳,锈迹斑斑的大刀,甚至还有锄头、铁锨。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,齐刷刷看向从城门里走出的沈砚之。
人群前站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,三十来岁模样,戴一副圆框眼镜,文弱书生气,腰板却挺得笔直。见沈砚之出来,他上前三步,拱手作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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