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昌黎县生员赵启明,率昌黎、抚宁两县乡勇五百七十三人,前来投效义军,共举大义!”
他的声音清朗,在晨风中传得很远。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高喊:“打清妖!分田地!”
沈砚之快步上前,双手扶住赵启明的手臂:“先生请起!义军初立,正需志士相助。诸位深明大义,不畏险远,沈某代天下百姓,谢过诸位!”
他转身面向人群,提高声音:“我是沈砚之,山海关起义的主事人。诸位今日来投,是信我沈砚之这个人,更是信‘革命’这两个字!我在这里向天起誓,也向诸位起誓:义军不为封侯拜相,不为升官发财,只为四万万人能活得像个‘人’,只为子孙后代不再跪着生!”
人群寂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。那些面黄肌瘦的汉子挥舞着简陋的武器,眼眶通红。有人哭了出来——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愤怒。
赵启明摘下眼镜,擦了擦眼角,再戴上时眼神已然不同:“沈司令,我等虽为乡野粗人,亦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。清廷无道,民不聊生,今日愿随司令鞍前马后,虽死无憾!只是……”
“先生但说无妨。”
“只是我等仓促而来,粮草匮乏,兵器简陋。听闻关内清军不日即至,这仗……该怎么打?”
沈砚之看着眼前这群人——他们中有农民,有猎户,有小贩,有穷书生。他们不懂什么三民主义,不懂什么共和宪政,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,只是不想再跪着了。
这就够了。
“赵先生,诸位兄弟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咱们确实缺粮缺枪。但我有的是这座天下第一关,有的是两千多个和诸位一样不怕死的兄弟,更有一件清军没有的东西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人心。”
“从今天起,诸位就是我关外革命军第二营。赵先生,我委任你为营长。粮,咱们同吃一锅饭;枪,咱们轮流使;仗,咱们一起打。清军要来,就让他们来。咱们让全天下看看,当老百姓不想再当奴才的时候,这江山,到底是谁的江山!”
欢呼声如山呼海啸,惊起了关城上栖息的寒鸦。黑压压的鸟群掠过晨曦初现的天空,向南飞去。
沈砚之抬头望向那些飞鸟,忽然想起父亲曾教他的一句诗:
“尔曹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。”
是啊,个人生死荣辱,在这滚滚洪流中又算得了什么。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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