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人的选择,强求不得。要紧的是,咱们还有多少人?还能联络上多少人?”
周明远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,展开来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、地点、联络方式。那是他用两个多月时间,一点一滴汇集起来的。
“总指挥,据我所知,咱们旧部散落在直隶、山东、河南、安徽四省的,大约还有一千二百余人。其中大部分是愿跟着你继续干的,但也有小部分已投了别家,或者心灰意冷,只想回乡务农。这一千二百人中,能立即联络上的,约八百人。他们分布在三十七个县,大多以务农、经商、教书为掩护,随时可以聚拢。”
沈砚之接过那张纸,一行行看过去。每一个名字,都曾是他麾下的弟兄;每一个地点,都埋藏着一颗尚未熄灭的火种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仿佛握住了千钧重量。
“明远,你辛苦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挚,“这份名单,比千军万马还珍贵。”
周明远摇摇头:“总指挥别说这话。咱们这些人,当初跟着你起义,图的是什么?图的是推翻满清,过上好日子。结果满清倒了,袁世凯比满清还坏。这口气,弟兄们咽不下去。”
窗外传来一阵鸽哨声,几只灰鸽掠过天空。沈砚之望着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,沉默良久,忽然问道:“明远,你在国内跑了一圈,觉得民间对袁世凯,到底是什么态度?”
周明远想了想,斟酌着说:“老百姓不懂什么约法、国会,他们只知道,袁世凯当总统以后,税更多了,捐更重了,抓丁拉夫更凶了。乡下有句话,叫‘民国不如大清,总统不如皇帝’。但这话只能背地里说,让北洋的探子听见,就得抓去蹲大牢。”
“那些士绅、商人呢?”
“他们更怕。”周明远冷笑一声,“袁世凯解散国会,废掉省议会,那些当初嚷着‘地方自治’的士绅,现在一个个缩起脑袋,生怕被当成革命党。但也有不怕死的。我在天津卫,见过一位姓张的商会会长,他悄悄跟我说,如果南方再起事,他愿意捐五万大洋。他说,袁世凯这样搞下去,生意没法做,今天要借国债,明天要收厘金,后天说不定就把你的厂子充公了。”
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他知道,袁世凯的统治,正在从根基上松动。这种松动,暂时还只是细微的裂纹,但假以时日,终将演变成崩塌。
“天津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地名。
程振邦凑过来:“大哥,你想派人去天津?”
沈砚之点点头:“天津是北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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