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知我为何避居苏州?”
“晚辈略有耳闻。”
“武昌事起,我在北京,是邮传部尚书。革命党说我‘卖国’,要拿我问罪。我连夜逃到天津,乘船去日本。在日本待了半年,看报纸,看革命党如何治国。”盛宣怀声音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看得我心凉。什么共和,什么民主,不过是换了一拨人争权夺利。我一生心血,轮船招商局,电报局,汉冶萍公司,如今落的什么下场?招商局被各省截留税款,电报局成了政客喉舌,汉冶萍……哼,日本人虎视眈眈。”
他看向沈砚之:“你说你是武夫,成不得大事。那我问你,你们革命党,成了什么大事?推翻一个皇帝,换来一群军阀,这就是你们要的共和?”
话很重,程德全脸色微变,程子云更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。
沈砚之却神色不变,恭敬道:“盛公教训的是。革命至今,确有许多不如意处。但晚辈以为,推翻帝制,本是开天辟地第一遭,无前例可循,无成法可依。走得歪了,慢了,都是常事。可路既开了,总要有人走下去。若因怕走歪,怕走慢,就退回老路,那才是真无出路。”
“老路?”盛宣怀冷笑,“我走的什么老路?我办洋务,兴实业,建铁路,通电报,哪一件不是开新路?可你们革命党,把我的路都断了。”
“盛公的路,没有断。”沈砚之认真道,“盛公修的铁路,如今还在跑火车;盛公办的电报,如今还在传消息;盛公造的轮船,如今还在运货物。这些,都还在。变的只是上面坐着的人,路,还是那条路。”
盛宣怀一怔,深深看了沈砚之一眼。
“你倒会说话。”他语气缓和了些,“可路是还在,走路的人不对。袁世凯,段祺瑞,冯国璋,哪个是真心办实业的?他们眼里只有枪杆子,只有地盘。我那些心血,落在他们手里,早晚败光。”
“所以,”沈砚之顺着他的话,“所以更要有人握着枪杆子,保着这些心血。盛公,晚辈今日来,不是为我自己,是为这三千弟兄,也是为江南这份安宁。弟兄们在,南京稳;南京稳,江南安;江南安,实业才能兴。这个道理,盛公比晚辈明白。”
盛宣怀不语,端起茶盏,慢慢品着。茶烟袅袅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“你要多少?”他突然问。
“每月饷银两万,粮秣另计。若能支撑半年,晚辈便能周旋转圜,保住这支队伍。”
“两万,半年,就是十二万。”盛宣怀放下茶盏,“沈协统,你知道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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