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万能办多少事吗?能建一所学堂,能开一家工厂,能修十里铁路。”
“晚辈知道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再次深施一礼,“可晚辈更知道,若这三千人散了,为匪为盗,祸乱地方,损失的又何止十二万?盛公一生心血皆在江南,江南乱,则心血毁。孰轻孰重,盛公明鉴。”
盛宣怀站起身来,走到亭边,望着池中游鱼。春水碧绿,几尾红鲤悠然自得。
“我年轻时,跟李中堂办洋务,常有人说,这是‘以夷变夏’,是‘数典忘祖’。”他缓缓道,“我不理会,只管做。因为我知道,中国要强,非学西洋不可。后来办成了几件事,又有人说,我盛宣怀是‘千古罪人’,是‘卖国贼’。我也不理会,因为我知道,我问心无愧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沈砚之:“今日你来找我,我也知道,外面会有人说,盛宣怀老了,糊涂了,竟资助革命党。但我还是要问你一句:沈砚之,你握着这支兵,要做什么?”
沈砚之挺直腰背,一字一句道:“一保地方安宁,二护实业民生,三待国家有难,挺身而出。”
“若袁世凯要剿你呢?”
“他要剿,我便战。战不过,便走。但枪,绝不缴。”
“若革命党要你用这兵去争权夺利呢?”
“晚辈从军,不为权,不为利,为的是当年在山海关立下的誓: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,建立民国,平均地权。这誓,晚辈一日不敢忘。”
盛宣怀盯着他,目光如炬,似要看到他心里去。
许久,他点点头:“好。十二万,我出。”
程德全长舒一口气,程子云更是激动得脸发红。
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盛宣怀道。
“盛公请讲。”
“第一,钱不出自我手。我在苏州有几个学生,如今在商会、银行任职。我让他们以‘实业救国基金’的名义募捐,你派人来对接,账目要清,收据要全。对外,只说江南商界资助国防,与你沈砚之无关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
“第二,”盛宣怀走回石桌边,拿起那本《盛世危言》,“这书,你拿回去好好读。郑观应说,‘兵战不如商战,商战不如学战’。你如今是兵,但要知道,真正的强国,靠的不是兵,是商,是学。这十二万,我当你借的。三年后,连本带利还我,我不要你还钱,要你还我一个承诺。”
“什么承诺?”
“若你有朝一日主政一方,”盛宣怀看着他,目光深沉,“要在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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