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眼睛盯着那面旗,在夜色中燃烧。
“上船!”
十二条木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江中。船是平底舢板,每船载二十余人,吃水不深,在江面上如一片片落叶。船老大都是老手,不点灯,不摇橹,只用长篙轻轻一点,船便离岸丈余,融入夜色。
沈砚之在第一条船上,与王栓子并肩而立。江面宽阔,暗流涌动,木船随着波浪起伏,像是巨兽呼吸的胸膛。对岸的灯火越来越近,已能看见码头上巡逻士兵的身影,听见隐约的吆喝声。
“统领,你看。”王栓子忽然压低声音,指向左前方。
江面上,一点灯光由远及近,是艘小火轮,烟囱冒着黑烟,甲板上人影幢幢。船头挂着一盏汽灯,照亮前方一片水域。
“北洋军的巡逻船。”沈砚之眯起眼睛,“让各船散开,潜入阴影。”
命令通过手势传递下去。十二条木船如受惊的鱼群,倏然散开,紧贴江岸的芦苇丛,借着阴影掩护,缓缓前进。沈砚之这条船钻进一片水草丛,船身几乎被完全遮盖,只露船头在外。
小火轮越来越近,探照灯扫过江面,光柱如一把白色巨剑,劈开黑暗。沈砚之屏住呼吸,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船上士兵的交谈声清晰可闻:
“……这大冷天的,还让咱们巡逻,真他妈晦气。”
“少抱怨,听说南边那些革命党要打过来,上头紧张着呢。”
“打过来?就凭他们那些乌合之众?咱们北洋军一个镇就能踏平南京!”
“也是,听说袁大帅就要当大总统了,到时候……”
声音随着小火轮远去,渐渐听不清了。沈砚之缓缓吐出一口气,手心全是汗。不是怕,是紧张,三百条人命担在肩上,由不得他不紧张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道。
木船继续前进。半个时辰后,船头触到松软的泥土——到北岸了。
沈砚之第一个跳下船,江水没到大腿,冰冷刺骨。他咬牙涉水上岸,回身打手势。三百人陆续登岸,在芦苇丛中集结,无人发出声响,只有水珠从衣裤滴落的滴答声。
“按计划,分三队。”沈砚之蹲下身,用树枝在地上快速划着,“一队由我带领,目标津浦铁路蚌埠段;二队由王栓子带领,目标滁州粮仓;三队由赵铁头带领,目标徐州兵站。得手后,不必会合,各自撤回南岸,到下关码头西三里处的土地庙集结。”
“明白!”三个队长低声应道。
“记住,子时动手,丑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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