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撤离。无论是否得手,不可恋战。”沈砚之环视众人,“现在对表。”
十几块怀表掏出来,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指针指向亥时三刻。
“行动!”
三百人分成三股,如三支利箭,射入茫茫夜色。
沈砚之带领的一队共一百人,沿着江岸向西疾行。津浦铁路在蚌埠段沿淮河而建,有多处桥梁,是他们今夜的主要目标。若能炸毁一两座桥,至少能瘫痪北洋军运输三五日。
夜路难行,又不敢打火把,全凭微弱的月光和沈砚之手中的指北针。队伍中多是北方汉子,不惯走江南水乡的泥泞小路,不时有人滑倒,又迅速爬起,跟上队伍。
一个时辰后,前方出现铁路的轮廓。两条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如两条铁蛇,蜿蜒伸向北方。铁轨旁有座岗楼,亮着灯,隐约可见哨兵的身影。
沈砚之打个手势,队伍散开,匍匐前进。他带着三个身手最好的亲兵,摸到岗楼下方。岗楼是木结构,上下有楼梯,一个哨兵在楼上巡逻,另一个在楼下烤火。
沈砚之从腰间拔出匕首,咬在口中,双手攀住木柱,悄无声息地向上爬。爬到岗楼窗口下方,他停住,能听见楼上哨兵的脚步声——踱步,停下,踱步,停下,很有规律。
他从怀中摸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迷香——这是临行前,程振邦从一个老江湖那里弄来的,说是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,但打仗时管用。沈砚之本来不屑用,但今夜任务要紧,顾不得许多了。
他用火折子点燃迷香,烟雾袅袅上升,从窗口飘入。片刻,楼上的脚步声停了,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沈砚之翻身跃入岗楼。哨兵已昏倒在地,步枪靠在墙边。他迅速检查,岗楼里有一盏马灯,一张桌子,桌上摊着登记簿,记着今日过往车次。最后一趟是亥时一刻的军列,运送的是弹药。
“统领,楼下解决了。”一个亲兵探进头来。
“把这两个人绑了,嘴堵上,藏到草丛里。”沈砚之说着,翻开登记簿往后看。明日辰时,有一趟专列经过,备注栏写着“冯军长专车”。
冯国璋的专列?
沈砚之心头一动。若能炸掉冯国璋的专列,哪怕炸不死他,也能极大震慑北洋军,为南京谈判争取更多筹码。
但风险也大。专列必有重兵护卫,强攻等于送死。
“统领,炸药安放好了。”工兵队长上来禀报。他们在铁路桥墩下埋设了二十斤炸药,足够炸断桥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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