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山脚下,玄武湖畔,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亮着灯。
这是沈砚之在南京的临时住处,离下关军营不远,原是守城军官的私宅,主人在南京光复时逃了,宅子空着,沈砚之就搬了进来。院子不大,三间瓦房,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树影在月色下婆娑。
正屋里,煤油灯的光晕开一团暖黄。沈砚之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张电报,眉头紧锁。电报是程振邦派人送来的,只有一行字:“明日巳时,钟山紫霞洞,宋先生约见。”
宋先生,宋教仁。这位年轻的革命家,在今天的军事会议上提出了“战和并用”的策略,与沈砚之的想法不谋而合。可沈砚之不明白,宋教仁为什么要单独约见他?他们素无交情,唯一的交集就是今天的会议,他在后排坐着,宋教仁在前排发言,连话都没说过一句。
是陷阱?还是真的有事相商?
沈砚之将电报在灯上点燃,看着纸页蜷曲,化为灰烬。不管是什么,他都得去。宋教仁是同盟会的重要人物,孙中山的得力助手,若能争取到他的支持,对徐州之行大有裨益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很熟悉。沈砚之没回头,只说了声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陈明月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。她换下了白天的旗袍,穿着家常的蓝布衫,头发松松挽着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温柔。
“这么晚了还不睡?”陈明月将汤放在桌上,是鸡汤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“在看点东西。”沈砚之合上地图,揉了揉眉心,“你怎么也没睡?”
“看你屋亮着灯,知道你又在熬夜。”陈明月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,“还在想徐州的事?”
“嗯。”沈砚之端起汤,小口喝着。汤很鲜,炖得火候正好,鸡肉都炖烂了,入口即化。他知道,这是陈明月专门为他炖的,炖了好几个时辰。
“明天要去见宋钝初?”陈明月忽然问。
沈砚之手一顿,看向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程将军派人送信时,我正好在门口。”陈明月说,“宋钝初这个人,我听说过。聪明,有才,也有野心。你见他,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被当枪使。”陈明月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同盟会内部,派系林立。宋钝初虽然是孙中山的人,但他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负。这个时候单独见你,绝不会只是谈军事。”
沈砚之放下碗,看着她。昏黄的灯光下,陈明月的脸显得格外柔和,但眼神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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