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。另两个人则举着枪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雪地里,只有他们自己刚才留下的脚印,还有更早一些,那些已经被新雪覆盖大半的模糊印记。
程振邦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。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,那是一把老式的左轮,只有六发子弹。如果被发现了,他最多能放倒两个,第三个……
那三个人在树下停留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,低声交谈了几句,听不清说什么。然后,他们似乎放弃了,分头离开,消失在风雪中。
但程振邦还是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,雪地里再没有任何动静。只有风还在呼啸,雪还在飘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梆,梆,梆,梆。四更了。
天快亮了。
程振邦终于从阴影里站起来。腿已经麻了,冻得几乎失去知觉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脚,然后贴着墙根,朝巷子口摸去。他不能原路返回,得绕个圈子。
刚走到巷子口,他突然停住了。
前面不远处的街角,有火光。
不是灯笼的光,是烟头的火光。一点猩红,在雪夜里格外醒目。那火光忽明忽暗,说明有人在抽烟,而且就站在那儿,没动。
程振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慢慢后退,退回巷子里,找了个墙角蹲下。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见街角那个人的半个侧影——是个高个子,穿着厚厚的棉大衣,戴着狗皮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靠在墙上,一只手插在兜里,另一只手夹着烟,时不时吸一口,然后吐出一团白雾。
这个人,刚才不在那三个人里。
是第四个。
程振邦的脊背冒出冷汗。赵秉钧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。明面上派三个人在枯井附近蹲守,暗地里还留了一个,藏在更远的地方,监视整个区域。那三个人是诱饵,这个才是真正的眼睛。
如果他刚才贸然离开,或者去取纸条,现在恐怕已经被发现了。
他蹲在墙角,大脑飞快地运转。天快亮了,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,向沈大人汇报。但这个人堵在必经之路上,绕不过去。除非……
程振邦的目光落在巷子另一头。那是个死胡同,尽头是一堵更高的墙,墙上插着碎玻璃。翻不过去。
他咬咬牙,从怀里掏出那把左轮,检查了一下子弹。六发,全在。他又掏出匕首,在手里掂了掂。然后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,然后大摇大摆地朝巷子口走去。脚步故意踩得很重,积雪在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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