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街角那个人立刻有了反应。烟头的火光熄灭了,人影动了一下,但没立刻出来。程振邦能感觉到,有一道视线正死死盯着自己。
他走到巷子口,没有拐弯,而是径直朝那个人走去。距离越来越近,十步,八步,五步……
“谁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,带着浓重的天津口音。
程振邦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现在他看清了对方的脸——四十岁上下,国字脸,浓眉,鹰钩鼻,嘴角有道疤。一双眼睛像鹰一样,锐利,冰冷,带着审视。
“我。”程振邦说,声音很平静,“走道的。这大雪天的,大哥您在这儿等人?”
那人没回答,只是上下打量他。目光从他湿透的夜行衣,移到腰间的枪套,又移到他的脸。程振邦能感觉到,那目光像刀子一样,在自己身上刮过。
“这么晚了,去哪儿?”那人问,手依然插在兜里。但程振邦看见,他的手腕动了一下,那是掏枪的前兆。
“回家。”程振邦说,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,“在东街棺材铺当学徒,掌柜的让去西街送趟货,回来晚了。这雪大的,差点迷路。”
他说着,还跺了跺脚,把靴子上的雪抖掉。动作很自然,就像个真正赶夜路回家的学徒。
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不达眼底。
“棺材铺的学徒?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我怎么不知道,东街有棺材铺?”
程振邦心里一紧,但脸上笑容不变:“新开的,开张还不到一个月。就在东街口,老陈家的宅子改的。掌柜的姓王,保定人。”
他说得很详细,很自然。东街口确实有个新开的棺材铺,掌柜的也确实姓王,保定人。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,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查。
那人又看了他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:“哦,那家。听说过。”
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来了,没拿枪,只是拍了拍身上的雪。
“赶紧回去吧,这大半夜的,别在外头晃悠。”他说,语气缓和了些,“最近城里不太平,听说有革命党。”
“革命党?”程振邦装作吃惊的样子,“那可了不得。多谢大哥提醒,我这就回。”
他点头哈腰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那人又叫住他。
程振邦停下脚步,转过身,脸上还挂着笑:“大哥还有事?”
那人走到他面前,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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