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了,盯着他的眼睛。距离很近,程振邦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和皮革混合的味道,还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你的手,”那人说,声音很低,“怎么了?”
程振邦低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刚才做弹弓时,被木刺划了一道口子,不深,但流血了。血已经凝固了,在虎口处留下一个暗红色的疤。
“这个啊,”他抬起手,咧嘴一笑,“下午搬棺材的时候,让钉子刮的。掌柜的说没事,抹点香灰就好了。”
那人盯着那道伤口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伸出手,握住了程振邦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像铁钳一样。
程振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但他没动,只是看着对方,脸上还保持着那种憨厚的、略带困惑的表情。
“大哥,您这是……”
“这伤口,”那人慢条斯理地说,手指在伤疤上摩挲,“不像是钉子刮的。钉子刮的伤口,边缘会比较整齐。你这个,边缘是撕裂的,像是被木刺或者什么粗糙的东西划的。”
他抬起眼,盯着程振邦:“而且,伤口还很新鲜,血刚凝固不久。你说你是下午伤的,可现在都四更天了。这么冷的天气,伤口早就该冻上了,不会是这个样子。”
程振邦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。
但他没有慌。他看着对方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大哥好眼力。”他说,语气坦然,“确实不是下午伤的。是一个时辰前,在回来的路上,摔了一跤,手撑地的时候,让冰碴子划的。我怕说出来丢人,就说是下午伤的。”
“摔了一跤?”那人眯起眼。
“是啊,”程振邦叹了口气,“这雪大的,路滑。就在西街口,那儿有段坡路,结了冰。我走急了,脚下一滑,就摔了。您看,膝盖还疼着呢。”
他说着,弯下腰,揉了揉膝盖。动作很自然,没有任何破绽。
那人松开了手。
“下次小心点。”他说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哎,谢谢大哥。”
程振邦如蒙大赦,转身就走。这一次,那人没再叫住他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一直跟在自己背上,像针一样,扎得人生疼。
他不敢回头,不敢加快脚步,只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,一步一步,朝东街走去。雪还在下,风还在刮,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但外面的棉袄是湿的,看不出来。
走了大概一百步,拐过一个弯,确定已经离开那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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