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部队,彻底架空。至于程振邦,确实能干,也忠诚。但把他一个人留在虎狼窝里,能撑多久?
“徐将军美意,沈某心领。”沈砚之不卑不亢,“只是沈某才疏学浅,恐怕难当教育长重任。带兵打仗虽然粗陋,但这些年也习惯了。至于程副手,他性子直,恐怕不适合在京畿重地当差。”
徐将军看了他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沈将军,你是聪明人。有些事,强求不得。大势如此,个人能做的,无非是在夹缝中求存。你部五千余人,能保全一千二百建制,已经是万幸。多少人,连这个幸运都没有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南方的革命军,被成建制解散的,数不胜数。能保留一个团,确实已经是袁世凯“格外开恩”了。
“徐将军说的是。”沈砚之点头,“沈某会遵令行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徐将军拍拍他的肩,转身走了。背影有些佝偻,在暮色中显得苍老。
沈砚之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。然后,他转过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他没有回陆军部给他安排的住所,而是穿街过巷,来到宣武门外一条僻静的小胡同。胡同深处有家小茶馆,门面不起眼,里面只摆着四五张桌子。这个时间,没什么客人,只有一个老掌柜在柜台后打瞌睡。
沈砚之径直走进去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壶高末,两碟点心。
茶很快上来,粗瓷壶,茶叶也普通,但热气蒸腾,带着一股暖香。沈砚之给自己倒了一杯,慢慢喝着。茶水滚烫,顺着喉咙下去,暖了冰冷的五脏六腑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约莫一炷香后,门帘一挑,进来一个戴瓜皮帽、穿长衫的中年人,像个寻常的账房先生。他在沈砚之对面坐下,也要了壶茶。
两人对坐喝茶,半晌无话。
“会开完了?”账房先生先开口,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沈砚之点头,“裁八成,留一千二,编为暂编三十九团,归直隶节制。限期一月。”
账房先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“果然……一点余地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沈砚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“段祺瑞亲自宣布的,袁世凯的死命令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之实话实说,“硬抗,是找死。妥协,是等死。”
账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孙先生的意思,是让你保存实力,以待时机。现在和北洋硬碰硬,没有胜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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