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是在勐腊后山的一个溶洞里开始的。
那溶洞当地人叫“龙王洞”,洞口隐蔽在藤蔓之后,里头却别有洞天。主洞有半个篮球场大,顶上垂下钟乳石,地上有暗河流过,水声潺潺,回声清越。往里走还有几个岔洞,深的能藏几十号人。
波岩说,这洞是早年土司藏宝的地方,后来土司搬去了城里,洞就荒废了。只有寨子里的老人还记得入口,年轻人多半不知道了。选在这里训练,一是隐蔽,二是离寨子近,有个风吹草动能及时转移。
八月中的一天,天还没亮,第一批受训的青壮就摸黑进了洞。
一共十八个人,来自附近六个寨子,都是波岩精挑细选的。年纪最大的岩温,三十二岁,是傣族猎户,枪法好,熟悉山林。年纪最小的岩甩,才十七岁,父母都死在土司的劳役里,是吃百家饭长大的,人机灵,不怕死。
沈砚之站在洞中央,看着这十八张黝黑、紧张、但又透着兴奋的脸。他们穿着各色粗布衣裳,有的赤脚,有的穿草鞋,手里攥着砍刀、柴刀,还有两个背着自制的弩。没有一个人有枪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革命军的人了。”沈砚之开口,声音在洞里回荡,“革命军,革的是清廷的命,革的是土司的命。为什么要革他们的命?因为清廷腐败无能,割地赔款,让洋人骑在咱们头上拉屎。因为土司横行霸道,抢我们的田,占我们的山,抓我们的壮丁,逼得我们活不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个人。
“有人说,我们这是造人反,是杀头的罪。没错,是杀头的罪。清廷抓住了,要砍头。土司抓住了,要剥皮。怕不怕?”
十八个人面面相觑,没人说话。
“怕,是人之常情。”沈砚之继续说,“我也怕。我父亲就是被清廷砍的头,我亲眼看着刽子手的刀落下去,血喷了一地。从那以后,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,梦见那把刀,梦见我父亲的头在地上滚。”
洞里的空气更凝重了。
“但光怕有用吗?”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父亲怕了一辈子,谨小慎微,结果呢?还是被砍了头。你们寨子里的老人怕了一辈子,给土司磕头,给清廷纳粮,结果呢?田被占了,人被打了,儿子被拉去修路累死了。怕,能保住你们的田吗?能救回你们的亲人吗?能让你们的子孙后代挺直腰板做人吗?”
“不能!”岩温第一个吼出来,眼睛通红,“我阿爹就是被土司的狗腿子打死的,就为了一头鹿!鹿是我打的,他们硬说是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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