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土瓷瓶,把里面的药粉倒上去,调成糊状,敷在沈砚之伤口上。那药糊火辣辣的疼,沈砚之咬牙忍着,额上青筋暴起。
“忍着点,这是拔毒的。”田老汉一边敷药一边说,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打打杀杀。我那儿子也是,说什么革命革命,革来革去,把自己革没了。”
程振邦道:“老伯,你儿子是英雄。”
“英雄?”田老汉冷笑一声,“英雄有什么用?他死了,谁记得他?谁管我这个老不死的?”
沈砚之沉默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,为革命献出一切,最后却一无所有。那些慷慨激昂的演说,那些热血沸腾的誓言,在冰冷的现实面前,显得那样苍白无力。
田老汉敷完药,又从竹篓里拿出几个杂粮饼子:“吃吧,山里人家,没什么好东西。”
沈砚之接过饼子,咬了一口,粗糙的杂粮硌得牙疼,却觉得格外香甜。他问道:“老伯,山下情况怎么样?”
田老汉摇摇头:“不太平。昨夜城里就乱了,今早又有队伍开过来,说是要剿匪。我看你们这腿脚,一时半会儿走不了,不如就在这庙里躲两天。这地方偏僻,除了打猎的,没人来。”
程振邦望向沈砚之。沈砚之想了想,点头道:“也好,先躲过这阵风头。等伤好些,再想办法去太湖。”
田老汉起身收拾竹篓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傍晚再给你们送点吃的来。记住,千万别生火,烟一起,人就来了。”
他走后,山神庙重归寂静。程振邦靠在门框上,望着外面的山林出神。沈砚之嚼着饼子,忽然道:“振邦,你说咱们那些弟兄,这会儿到太湖了吗?”
“应该到了。”程振邦道,“刘国栋安排得妥帖,只要不出岔子,天亮前就能到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沈砚之叹了口气,“十二条枪,三百发子弹,这可是咱们起家的本钱。”
程振邦回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怎么,刚逃出命来,就想东山再起?”
“不然呢?”沈砚之望着庙顶的破洞,阳光透过那里洒下点点光斑,“总不能就这么认输。咱们从山海关打到南京,从南京逃到日本,现在又打回来。输也好,赢也好,总得有个结果。”
程振邦没说话,只点点头。
午后,山林里起了风。松涛阵阵,像是千军万马在远处奔腾。沈砚之靠着断墙,半睡半醒。腿上的伤在药力作用下不再那么疼,但整个人昏昏沉沉,像是被抽去了筋骨。
他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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