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个梦。梦里他回到山海关,站在城头,看关外的原野。父亲站在他身边,穿着那件染血的战袍,指着远方说:“砚之,你看,那边是什么?”
他顺着父亲的手指望去,却只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。
“什么都看不见。”他说。
父亲笑了:“那是因为你站得不够高。”
他想再问,父亲却已消失在雾气中。他大声呼喊,却只听见自己的回声,在空旷的城头回荡。
“砚之!砚之!”
程振邦的呼唤把他从梦中拉回来。沈砚之睁开眼,看见程振邦蹲在他面前,神色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程振邦压低声音,“不止一个。”
沈砚之瞬间清醒,握紧手枪。两人挪到墙缝边往外看,只见山道上走来七八个人,穿的都是便衣,但走路的姿势、警戒的方式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。
“不是北洋兵。”程振邦皱眉,“会不会是咱们的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砚之盯着那几个人,“再等等。”
那几个人走到庙门外停下,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,四方脸,浓眉,腰间别着两支盒子炮。他朝庙里望了望,突然开口:“里面有人吗?是朋友就出来说话。”
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。程振邦道:“听口音,像是湖南人。”
沈砚之略一沉吟,扶着墙站起身,对着门外道:“是哪路的朋友?”
那精壮汉子听见声音,眼睛一亮:“敢问里边可是山海关沈砚之沈先生?”
沈砚之一惊。这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号?他握紧枪,沉声道:“你是谁?”
那汉子哈哈大笑,抱拳道:“沈先生别误会,兄弟姓彭,湖南湘乡人,是程潜程颂云先生派来接应你们的!”
程振邦从墙后闪出,盯着那汉子道:“程颂云?你怎么证明?”
彭姓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扬了扬:“这是程先生的亲笔信。昨夜太湖那边传来消息,说你们在安庆城外被追兵冲散,程先生担心你们出事,派我们沿江一路找过来。”
程振邦接过信,仔细看了半晌,点点头:“是程颂云的笔迹。”又看向那汉子,“你们怎么找到这的?”
“碰上的。”彭姓汉子笑道,“今早在山下遇见个老猎户,说山上有两个可疑的人,我们就猜是你们。那老猎户还托我带句话——他说他儿子的死,他记着呢。让你们好好打,打出个名堂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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