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沈砚之翻开名册,一页页看下去。名册很详细,除了姓名、年龄、籍贯,还有家庭情况、从军经历、文化程度等。他看得很仔细,时而用笔在某个人名旁做个记号。
“这个王树声,”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,“履历上写他读过两年私塾,在奉军里当过三年兵,参加过剿匪。他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赵文书凑过来看了看:“哦,王树声啊,他家是辽阳的农户,父母都在,有个弟弟。这人我有点印象,来报到时很沉稳,话不多,但眼神挺机灵。”
沈砚之在“王树声”旁画了个圈,又问:“这个李振彪呢?写他念过新式学堂,还会几句日本话?”
“李振彪是奉天城里人,父亲是开布店的。他确实在奉天的日语学校念过一年,后来不知怎么跑去当兵了。这人有点傲气,不太合群。”
沈砚之在李振彪的名字旁也画了个圈,不过是另一种记号。
他一连问了十几个人,赵文书对答如流,显然对这批学员做过功课。沈砚之心中暗暗点头,这个文书倒是细心。
“赵文书在讲武堂多久了?”他合上名册,看似随意地问。
“回教务长,讲武堂筹建时我就在了,有半年了。”赵文书推了推眼镜,“之前我在奉天师范学校当教员,杨宇霆杨先生觉得我还算细心,就把我调过来了。”
杨宇霆的人。沈砚之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以后教务上的文书工作,还要多仰仗赵先生。”
“不敢当,分内之事。”赵文书躬身道。
“对了,”沈砚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课程表,“这是我拟的第一期教学计划,你看一下,有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赵文书接过课程表,仔细看了一遍,越看越惊讶。课程安排得非常满,从基础的《步兵操典》《射击教范》,到《战术学》《地形学》《筑城学》,甚至还有《军事历史》《国际法》等理论课程,每天八节课,早晚还有体能训练和自习。
“沈教务长,这……是不是太满了?”赵文书迟疑道,“这些学员虽然都是各部队选送的,但文化程度参差不齐,有些连字都认不全,这么密集的课程,恐怕……”
“正因为参差不齐,才要抓紧。”沈砚之道,“讲武堂第一期,只培训六个月。六个月后,他们就要回部队带兵。若学不到真本事,上了战场就是送死。文化课跟不上的,晚上加课;体能跟不上的,早晨加练。我们要的,是合格的军官,不是混日子的兵油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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