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的北京,春寒料峭。西山的桃花谢了,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,在料峭的风中微微颤抖。沈砚之站在陆军部门前的石阶上,看着脚夫将几只樟木箱子搬上马车。箱子不多,只装了些衣物、书籍和必要的文书,轻车简从,符合一个调任军官的身份。
“沈咨议,都装好了。”副官上前报告。
沈砚之点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陆军部那栋灰扑扑的西洋式建筑。这半年,他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鹰,在这座权力的牢笼里小心翼翼地盘旋,收集情报,发展内线,在袁世凯的眼皮底下做着最危险的工作。如今终于要离开,心中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不是不舍,而是一种即将踏入未知战场的警惕。
“出发吧。”他转身,正要登上马车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沈咨议留步!”
沈砚之回头,见是陆军部机要处的王参谋匆匆跑来。王参谋是段祺瑞的亲信,四十来岁,面白微须,平日里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,可沈砚之知道,此人城府极深,是袁世凯安排在陆军部的一双眼睛。
“王参谋,有何指教?”沈砚之停下脚步,神色平静。
王参谋跑得气喘吁吁,在沈砚之面前站定,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,这才压低声音道:“总长让我来送送沈咨议,另外,还有几句话要带给沈咨议。”
“总长太客气了。请讲。”
王参谋左右看了看,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总长说,奉天那地方,不比北京。张雨亭是草莽出身,行事不按常理,手底下的人也多是绿林习气。沈咨议此去,既要替大总统看好东北的门户,也要懂得明哲保身,凡事……多留个心眼。”
沈砚之心念电转。段祺瑞让王参谋传这话,表面是提醒,实则是一种试探,看他是否会完全倒向袁世凯,还是另有打算。
“多谢总长提点。”沈砚之微微欠身,“砚之谨记。此去奉天,自当尽心办事,不负大总统和总长信任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王参谋笑眯眯地点头,又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,递给沈砚之,“这是总长的一点心意,算是给沈咨议的程仪。奉天苦寒,沈咨议多保重。”
沈砚之接过信封,入手沉甸甸的,里面显然是银票。他没有推辞,坦然收下:“请王参谋代我多谢总长。”
“一定,一定。”王参谋拱了拱手,“那就不耽误沈咨议的行程了,一路顺风。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
沈砚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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