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。如今北洋军主力多在南方弹压,直隶一带空虚,沈砚之这一万多人要是闹起来,够北京喝一壶的。
“沈师长言重了,言重了。”副官干笑两声,“这事……容我再向段总长禀报。您先歇着,先歇着。”
副官匆匆走了。沈砚之重新坐下,看着桌上那份公文,伸手拿过来,慢慢地,一下一下,撕成了碎片。
纸屑落在青砖地上,像一场小小的雪。
午后,有人敲门。不是送饭的仆役,是个穿着长衫、戴着眼镜的中年人,手里提个药箱,自称是陆军部医官,奉段总长之命来给沈师长诊脉,看看是否旅途劳顿,需要调养。
沈砚之让他进来。医官关上门,放下药箱,却不诊脉,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,递过来。
纸条上只有三个字:“曹已允。”
沈砚之抬眼看向医官。医官压低声音:“曹镇守使收了钱,答应替您说话。昨天段总长去保定,曹镇守使在酒席上提了,说直隶地面不太平,沈师长那支部队能征善战,留着有用。段总长没当场答应,但也没驳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将纸条就着蜡烛烧了。火苗舔舐纸角,很快烧成灰烬。
“还有,”医官接着说,“保定军校那边,学生们闹起来了,联名上书,说裁军是自毁长城,请大总统三思。领头的是个叫蒋光鼐的广东学生,说话很冲,被抓了,关在军校禁闭室。”
“要紧吗?”
“不要紧,曹镇守使已经派人去说了,关两天,做做样子就放。”医官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“另外,南京来的几位议员,联名在参议院提了议案,反对大规模裁军,说这是鸟尽弓藏。虽然没通过,但闹得沸沸扬扬,报纸上都登了。”
沈砚之微微皱眉。这事他事先不知情,应该是南京那边同志的声援。好意是好意,但时机不对,反而可能激化矛盾。
“还有谁知道我在这里?”他问。
“该知道的都知道,不该知道的都不知道。”医官说得含糊,但意思明白:北京城里的革命党同志,已经知道他在这儿了。
“替我传个话出去,”沈砚之说,“就说我沈砚之多谢诸位好意,但裁军事大,当以大局为重,切莫因我一人,误了国家大事。”
医官愣了愣:“沈师长,这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话传。”沈砚之语气不容置疑。
医官走了。沈砚之在屋里踱步,从门口到窗口,七步,从窗口到门口,也是七步。这屋子太小,憋得人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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