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洋系里威望极高。如果能请动他说话,事情或许有转机。
“只是,”陈翰林话锋一转,“徐相国轻易不见客,更不过问这些纷争。老朽与他虽有旧,但人微言轻,说不上话。”
“那陈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老朽有个学生,在徐相国府上做西席,教徐相国的孙子读书。”陈翰林从袖中掏出一封信,递给沈砚之,“这是老朽的荐书。沈师长若想见徐相国,可持此信去拜访。至于成与不成,就看沈师长的造化了。”
沈砚之接过信,入手沉甸甸的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但上面的字迹工整秀逸,一看就是翰林手笔。
“陈先生为何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,是帮这天下。”陈翰林摆摆手,转身回屋,“老朽活了六十多年,看够了杀伐,也看够了离散。若能少流点血,总是好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廊下又只剩沈砚之一人,和着这无边夜雨。
他捏着那封信,站在檐下,直到东方泛白,雨声渐歇。
天亮了。
天将亮时,雨停了。
院里的海棠被打得七零八落,花瓣混在泥水里,失了颜色。沈砚之握着那封信,在檐下站到双腿发麻,才转身回屋。
信是普通的牛皮纸,封口用浆糊粘着,上面是陈翰林一手漂亮的馆阁体:“徐相国亲启”。沈砚之没有拆开,他知道,这封信里,最多是几句引荐的话,真正的“信”,不在纸上,在于人。
他在桌边坐下,将那封信和《资治通鉴》放在一起,一旧一新,一薄一厚,像是两个时代的对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送早饭的。今天不是仆役,是个小军官,端着食盒,后面还跟着个卫兵。食盒比平日丰盛,有粥,有包子,还有两碟小菜,一碟酱瓜,一碟腐乳。
“沈师长,段总长吩咐,您要是闷,可以去院子里走走,只是别出大门。”小军官说得客气,但眼神警惕。
“替我谢段总长。”沈砚之拿起筷子,夹了块腐乳,就着粥喝了一口。粥是粳米熬的,很稠,腐乳咸得齁人。
“还有,”小军官又说,“大总统今儿上午在居仁堂接见各界代表,段总长说,沈师长要是愿意,也可以去听听,算是散散心。”
沈砚之筷子顿了顿。袁世凯接见代表,让他去听,这是要让他亲眼看看,如今是谁的天下,是谁说了算。
“好,我去。”他放下筷子,语气平静。
小军官似乎有些意外,愣了愣才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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