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火盆里烧的是木炭,红通通的,在寒夜里格外诱人。
“……要我说,还不如降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说,“咱们就三千人,人家两万,怎么打?等死吗?”
“你小声点!”另一个声音斥道,“让当官的听见,砍你的头!”
“砍就砍!总比饿死强!”沙哑声音不服,“粮都快没了,一天就两顿稀的,拉泡尿就没了。再守下去,不用人家打,咱们自己就饿死了。”
“老张说得对。”第三个人开口,声音年轻些,“我听说,沈统领已经打算降了,就这三两天的事。”
“真的?”第四个人问,声音里带着希冀。
“我亲耳听粮台的老周说的。老周是管粮的,他能不知道?他说库里的米,最多还能撑三天。三天后,不断炊也得断炊。”
几个兵都不说话了,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。
沈砚之在暗处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程振邦却气得握紧了拳头,要不是沈砚之按着他,他差点就要冲出去。
等那几个兵换了岗,脚步声远去,沈砚之才从暗处走出来。他走到火盆边,盆里的炭火已经快熄了,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。
“听见了?”他问。
程振邦咬牙:“听见了。这几个,还有那个老周,都得处置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砚之抬脚,把炭火踩灭,“让他们传,传得越开越好。等所有人都以为我要降了,等那些内奸跳出来了,咱们再动手。”
他转身,望向城门。巨大的城门紧闭着,门闩是整根的铁木,有成年人的大腿粗。门外是两万敌军,门内是三千乡勇,还有两万百姓。这座城门,是生死的界,是去留的关。
“振邦兄。”沈砚之忽然说,“你说,百年之后,会有人记得今晚吗?记得咱们在这儿,守着这座关,等着天亮的这一刻?”
程振邦愣了愣,摇头:“不知道。也许记得,也许忘了。”
“忘了也好。”沈砚之笑了笑,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苍凉,“要是后人能过上好日子,忘了咱们,也值了。”
远处传来鸡鸣声。一声,两声,三声。此起彼伏,从关城的各个角落响起,撕破了黎明的黑暗。
天,快亮了。
沈砚之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晨风凛冽,带着雪后的清新,也带着硝烟未散的血腥。他握紧了腰间的刀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刀,刀鞘上刻着两个字:守正。
守正。守住正道,守住民心,守住这片土地该有的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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