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军部的招待所,说是“招待”,实则是座精致的牢笼。
沈砚之在小院里住了三天。三餐有人送来,衣裳有人浆洗,连院里的花木都有花匠按时修剪。只是出不了门,前门后门各有两名卫兵,说是“保护沈师长的安全”,实则眼睛总盯着他的窗户。
第四天早上,段祺瑞的副官来了,客客气气地递上一份公文。
“沈师长,这是陆军部拟定的裁军细则,请您过目。大总统和段总长体恤将士,将遣散费提到每人十五块大洋,军官另有补贴。部队改编的事,也定了,留一营人,五百,划归直隶巡防,驻守天津大沽口。您看,这已是格外开恩了。”
沈砚之接过公文,扫了一眼。字写得漂亮,用词也客气,只是那“一营五百”四个字,刺眼得很。
“段总长费心了。”他将公文放在桌上,语气平静,“只是不知这一营人,由谁统领?”
“自然是由沈师长您统领。”副官笑呵呵地说,“大总统说了,像沈师长这样的人才,不能埋没。部队改编后,您就任直隶巡防营管带,正四品,月俸一百二十两。虽说比不得现在的师长,但在地方上,也是数得着的官职了。”
沈砚之也笑了,笑容淡淡的:“替我谢过大总统和段总长。只是我沈某一介武夫,带兵打仗还行,做地方官,怕是力不从心。再者,我那些弟兄,跟我从关外打到关内,如今让我丢下大半,只带五百人去大沽口,这话,我说不出口。”
副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:“沈师长,这可是大总统的亲笔批文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院里那株海棠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在风里颤着,“可带兵的人,最重信义。当初起事时,我对弟兄们说过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如今福还没享到,难倒先来了。副官您说,这叫我如何自处?”
副官不说话了,搓着手,额头上渗出细汗。他出发时段祺瑞交代过,沈砚之这人软硬不吃,能谈则谈,谈不拢也不要撕破脸。如今这架势,是谈不拢了。
“那……沈师长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,三天前就跟段总长说过了。”沈砚之转过身,目光落在副官脸上,“留一标人,三千,驻守天津。遣散费二十块,加田契。若是不行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:“我就带着这一万三千弟兄,回山海关。关外天高地阔,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副官听懂了。回山海关是假,拥兵自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