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际上是给那些反对复辟的人看的。”程振邦接过话,“告诉他们,枪在我手里,你们最好识相。”
三个人都沉默了。
窗外的风大了,吹得窗户纸呼啦呼啦地响。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,叫了几声就停了,夜又安静下来。
沈砚之看了看怀表。九点半了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他站起来,把大衣穿上。“再晚,巷口那两个人该着急了。”
程振邦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。“那两个暗探?你每天遛他们,他们也够辛苦的。”
“各为其主。”沈砚之把领子竖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老先生坐在灯下,整个人被暖黄色的光裹着,像一尊被供奉了很久的佛像。但他的眼睛不是佛像的眼睛——佛像的眼睛是闭着的,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睁得很大,很亮,像是要把这黑暗里的一切都看清楚。
“林老先生,您保重。”
“你也保重。”
沈砚之推开门,走进院子。夜风灌进来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加快脚步,走到铁门前,拉开门闩。
“沈先生。”身后传来年轻人的声音。
他回头。年轻人站在正房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发红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林老先生让我告诉您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年轻人犹豫了一下,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他说——‘山海关的城墙,不是石头垒的,是人垒的。石头垒的城墙会倒,人垒的不会。’”
沈砚之站在门口,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他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说话。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了黑暗里。
巷子很暗,两边的墙挡住了所有的光,只有远处巷口透进来一点昏黄的路灯光,朦朦胧胧的,像是隔着一层雾。他走得不快,步子很稳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,声音在两面墙之间来回撞,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他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,他放慢了脚步。余光扫了一眼街对面——那两个暗探还在,一个靠在电线杆上抽烟,一个蹲在路边,像是在系鞋带。两个人装作互不相识,但他知道,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个巷口。
沈砚之把大衣裹紧了一些,往东交民巷外面走。
经过六国饭店门口的时候,里面传出来一阵音乐声,隐隐约约的,像是有人在弹钢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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