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的暗探那种盯法。暗探是明面上的,跟着你,看着你,记下你见了什么人、去了什么地方,然后把报告递上去。那种盯法,他知道,他也能应付。
这种不一样。这种是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,进了你的房间,坐在你的椅子上,用你的笔墨写了这张条子,然后不慌不忙地走了。他不怕你发现,甚至故意让你发现。这是一种宣告——你的命,不在你自己手里。
沈砚之把烟灰缸里的灰烬倒进垃圾桶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户关得好好的,插销插着,没有撬过的痕迹。他又走到门口,看了看门锁。锁是好的,没有被撬的痕迹。但门框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,在锁孔旁边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有人用东西从外面拨开了锁。老手。很老的手。
他关上门,重新插好插销,又把窗户检查了一遍。然后他吹灭了灯,和衣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盯着头顶的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这头延伸到那头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想别的事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萃文阁。
去,还是不去?
不去,这个人会换一种方式来找他。下一次可能不是一张纸条,是别的什么东西。去,就意味着走进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局里——不知道是谁设的局,不知道局里有什么,不知道走出来的时候还是不是完整的自己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墙上贴着去年的月份牌,画的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,手里拿着一把团扇,笑着,笑得很好看,但笑里是空的,什么都沒有。
去。
他在心里说了这个字,然后就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半,沈砚之从陆军部出来,往琉璃厂走。
天还是阴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雪,但一直没下。街上的人不多,偶尔有一两辆人力车跑过去,车夫穿着单薄的褂子,跑得满头是汗,呼出的白气在身后拖成一条淡淡的尾巴。
他故意绕了一段路,从杨梅竹斜街穿过去,经过几个小胡同,确认身后没有尾巴。陆军部的暗探今天没有跟——大概是觉得跟了三个月也没跟出什么东西,放松了。或者,是被人调走了。
琉璃厂到了。
这条街和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门楣上的匾额一个比一个老。街上没什么人,这个季节是淡季,游客不多,来买东西的都是老主顾,熟门熟路,进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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