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——去帮赵营长搬弹药。你那双手,写字行,搬东西也行。”
林蔚然咧嘴笑了一下,把告民众书塞回怀里,小跑着往前走了。
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岁时候的样子。那时候他还在山海关的私塾里教书,白天教孩子们读三字经、百家姓,晚上偷偷看父亲留下来的那些书——《革命军》《猛回头》《警世钟》,每一本都被翻得起了毛边。他那时候也和林蔚然一样,觉得只要把道理讲清楚了,老百姓就会跟着革命党走,革命就一定能成功。
后来他才知道,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道理是道理,现实是现实。你跟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讲共和,不如给他一碗粥。你跟一个被地主欺压的佃农讲民权,不如给他一把锄头去砸地主的门。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革命是暴动,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。这句话他忘了是谁说的,但他觉得有道理。
队伍在汤道河镇外停下来休整。赵德柱带着人把大车上的弹药卸下来,分装成背包,每人多背十几斤。三辆大车被推到路边的沟里,浇上煤油,一把火烧了。火苗窜起来的时候,黑烟滚滚,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显眼。
“快点走,”沈砚之催促道,“这烟十里外都看得见。北洋军的探子要是看见了,追上来就麻烦了。”
队伍加快了速度,往北面的山里走。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山越来越陡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。走到鹰愁涧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赵德柱打着一盏马灯在前面探路,沈砚之跟在后面。路确实窄,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一边是直上直下的石壁,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涧谷。涧底有水流的声音,轰隆隆的,像是远处的雷声。
“慢一点,一个一个过。”赵德柱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,在峡谷里回荡,变成一连串模糊的回声。
士兵们排成一列长队,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。马匹不肯走,被几个士兵又推又拽,嘶叫着往前冲,蹄子在石头上打滑,溅起一串串火星子。一个士兵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涧谷那边倒去,旁边的人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,把他拉了回来。两个人摔在路中间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谢了,兄弟。”那个差点掉下去的士兵说,声音发抖。
“少废话,走。”救他的人说,声音也在抖。
沈砚之站在路边,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走过去。马灯的灯光在队伍里缓慢移动,像一只萤火虫在黑暗的山谷里挣扎着飞行。他数着人数——一百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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