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东京,暑气未消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闷热。
沈砚之站在牛込区神乐坂一栋木造公寓的窗前,望着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。穿和服的女子踩着木屐哒哒走过,几个穿学生服的青年夹着书本谈笑风生,远处的电车在轨道上哐当作响——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,仿佛海峡对岸那个刚刚经历了剧变的国家,与这里毫无关系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半个月前,袁世凯以大总统身份通电全国,宣布召开****,解散国民党,取消国民党籍议员资格。国会名存实亡,辛亥革命后建立起来的民主共和框架,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拆解。
而他,曾经率部攻破山海关、为北方光复立下赫赫战功的沈砚之,此刻只能以一个流亡者的身份,在这座异国的城市里蛰伏。
“沈兄,早川先生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陈英的声音。沈砚之转过身,理了理身上的藏青色西装——这是流亡到日本后置办的,穿不惯,但不得不穿。在东京,穿中式长衫太过扎眼,而他们需要低调。
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日本男子,中等身材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面容清瘦,留着明治时期知识分子常见的八字胡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外褂,手里拎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。
“早川先生,请坐。”沈砚之伸手示意。
早川正己微微欠身,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。沈砚之也坐了下来,陈英在一旁沏茶。
早川正己是《东京朝日新闻》的资深记者,也是日本中国问题研究会的成员。沈砚之通过黄兴的介绍认识了他,此人对中国革命抱有同情,曾多次在报刊上发文抨击袁世凯的独裁行径,在日本舆论界有一定影响力。
“沈先生,”早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报纸,摊在矮桌上,“今天的《时事新报》你看过了吗?”
沈砚之看了一眼报头,是东京发行的中文报纸,上面的大字标题赫然在目:《袁总统通电各省,严令解散乱党武装》。
“看过了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袁世凯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,”早川推了推眼镜,“****已经召开,国民党议员被驱逐出京,南方各省的国民党势力正在被逐一清算。按照这个速度,最迟到明年春天,袁世凯就能完成对国会的改造,届时他想要的一切——包括修改约法、扩大总统权力——都将畅通无阻。”
“他不会满足于修改约法。”沈砚之说。
早川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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