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之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知道你不甘心,我也不甘心。但打仗不是赌气,不能因为不甘心就把弟兄们的命搭进去。南下的决定,是我和振邦反复商量过的,不是一时冲动。”
赵铁柱坐下了,低着头,不再说话。
“沈帅,”坐在左手边的孙伯安开口了,“老朽虽然不懂军事,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孙老请讲。”
“沈帅南下,是为了和南方的革命军会合,这老朽明白。但山海关的百姓怎么办?”孙伯安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清军打回来,他们会怎么对待这些百姓?沈帅,您父亲当年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议事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。
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孙伯安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孙老,您说的,正是我最担心的。”他直起身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才死的。我不能让山海关的百姓重蹈覆辙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
“所以,在离开之前,我要做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安抚百姓。把县衙和清军粮库里存的粮食分一部分给百姓,每家每户按人头分,不能少。告诉大家,革命军不是土匪,不会抢他们的东西,也不会强迫他们跟咱们走。”
“第二,清除隐患。城里的清军残余势力和暗探,一个不留。不能让这些人留在城里,等咱们走了以后给清军通风报信、煽动叛乱。”
“第三,安排后路。愿意跟咱们走的百姓,带上;不愿意走的,留下。但留下的,要给他们留够粮食和银子,让清军找不到屠城的借口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这三件事,三天之内办完。三天后,无论办没办完,咱们都要走。”
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然后,程振邦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“我赞成。”
赵铁柱也站了起来,虽然脸上还有不甘,但还是大声说:“我听沈帅的。”
一个接一个,所有的军官都站了起来。
“听沈帅的!”
“听沈帅的!”
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,穿过门窗,传到了院子里,传到了城墙上,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。
沈砚之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,看着他们眼中的信任和坚定,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
这些人,把命交给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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