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接过粥碗,慢慢喝着。粥是白粥,但熬得很稠,里面加了红枣。他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要用力咽下去。身体虚弱得像一团棉花,但心里那团火,还在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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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沈砚之就在这间小屋里养伤。每天,老周给他送饭,陈大夫来换药。伤口在慢慢好转,烧退了,疼痛减轻了,人也渐渐有了精神。
第四天晚上,陈大夫带来了一个人。
那人四十来岁,穿西装,戴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像个洋行买办。他站在门口,打量着沈砚之,眼神锐利。
“这位是林先生,法租界巡捕房的翻译。”陈大夫介绍。
林先生走进来,关上门,在椅子上坐下。他没有寒暄,直接问:“沈先生要找革命党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有重要情报,要送到南京。”
“什么情报?”
沈砚之犹豫了一下。林先生笑了:“沈先生,你不信任我,我理解。但你要我帮忙,总得让我知道,你在干什么,值不值得我冒险。”
沈砚之看着这个陌生人。林先生的眼神很平静,但平静下有暗流。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。
“我在北京陆军部待了两年。”沈砚之缓缓开口,“袁世凯的兵力部署,各省督军的态度,北洋内部的矛盾,日本人给的援助清单……这些,都在我这里。”
林先生的眼神变了。他坐直了身子:“你是……沈砚之?”
沈砚之心里一紧,手摸向怀里——那里有把匕首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先生摆摆手,“你的通缉令,上海也发了。五千大洋,死活不论。但法租界不认北洋政府的通缉令,只要你不出租界,就安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“猜的。”林先生说,“北京来的,带着重要情报,枪伤,脸上有疤……这些特征,和通缉令上对得上。通缉令上说,沈砚之,山海关起义首领,曾任北京陆军部参谋,参与二次革命,于八月十五日夜潜逃。”
八月十五。那天晚上,他还在发报。现在已经是九月初了。二十天,他走了上千里路,从北京到上海,捡回一条命。
“林先生是革命党?”沈砚之问。
“曾经是。”林先生说,“光绪三十一年,我在东京加入同盟会。辛亥革命,我参加了上海光复。后来……后来看透了,不干了。革命革命,革来革去,苦的都是老百姓。我现在就想过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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