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是故地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故地?”吴光新嗤笑一声,“沈旅长,你是北方人,这金陵城,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故地了?”
这话说得刻薄。沈砚之看了他一眼,没接茬。
吴光新走到栏杆边,和他并肩站着,望着江面: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江南,确实比北方好。山温水软,连风都是柔的。可惜啊,待不久了。”
“吴参谋长以前来过南京?”
“来过,光绪三十四年,跟我舅舅……哦,就是袁大总统,来过一次。”吴光新点了支烟,深吸一口,“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,跟着来见世面。两江总督端方请客,在秦淮河上包了一条画舫,叫了金陵最好的歌女,唱了一夜的《桃花扇》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有些飘忽:“那唱词我现在还记得——‘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’。你说,这唱的是前朝的事,还是眼前的事?”
沈砚之心里一动。吴光新这话,意有所指。
“吴参谋长觉得,眼前是起朱楼,还是楼塌了?”他反问。
吴光新转过头,看着他,笑了:“沈旅长,你是个聪明人,咱们就别打哑谜了。这民国,是起了朱楼,但根基不稳。孙文那些人,书生造人反,十年不成。真要坐江山,还得靠我舅舅这样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沈砚之望着江面,江水滔滔,一去不返。良久,他说:“袁大总统雄才大略,自然能坐稳江山。只是,这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,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。”
吴光新的笑容淡了淡:“沈旅长这话,是在教训我?”
“不敢。”沈砚之说,“只是感慨。这江水,千百年来就这么流着,看惯了兴亡。朱楼也罢,草屋也罢,在它眼里,都是一样的。”
两人都不说话了,只听见江风呼啸,和轮船引擎的轰鸣。
船过燕子矶,江面陡然开阔。远处,江北的平原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那是徐州的方向,此行的终点,也是下一个起点。
“旅座!”
林三又跑过来,脸色有些不对:“陈副旅长在底舱,跟咱们的人起了冲突。”
沈砚之眉头一皱:“怎么回事?”
“陈副旅长要检查士兵的行李,说是奉陆军部的命令,清查违禁品。三团二营的王大个不让查,两人就顶起来了。王大个脾气暴,差点动了手。”
“胡闹。”沈砚之转身就往底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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