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汽笛声——北京前门火车站,每天这个时候都有一班开往天津的夜车。
到了东兴楼,沈砚之下车,对车夫说:“你回去吧,不用等了。我和李司长可能要聊到很晚,到时候我自己叫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沈砚之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车夫只得点头:“是,将军。”
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,沈砚之没有进东兴楼,而是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。巷子很窄,两侧是高墙,墙头上还残留着积雪。他快步穿行,七拐八拐,走了大约一刻钟,来到另一条街上。
这里和前门大街的繁华不同,显得破败许多。街边的房屋低矮,灯光昏暗,偶尔有醉汉踉跄走过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沈砚之在一家成衣店前停下。店里还亮着灯,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,正就着煤油灯补衣服。见有人进来,老头抬起头,昏花的老眼在沈砚之身上扫了扫。
“客官,做衣服还是改衣服?”
“改衣服。”沈砚之说,“我有一套长衫,袖子短了,想接一截。”
“什么料子的?”
“湖绉的,灰色。”
老头放下手里的活,站起身,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,然后关上门,落下门闩。转过身时,他的腰杆挺直了,眼神也变得锐利,完全不是刚才那个佝偻的老裁缝。
“将军,这边请。”
沈砚之跟着老头走进里间。里间更小,只放着一张床、一个柜子,还有一面穿衣镜。老头打开柜子,从里面拿出一套半旧的长衫、一顶瓜皮帽,还有一副圆框眼镜。
“都准备好了。程老板交代,让您务必小心。最近风声紧,袁大头的人盯得厉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开始脱军装,换上那套长衫。湖绉的料子很软,穿在身上很舒服,但肩部没有军装那么挺括,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再戴上瓜皮帽和眼镜,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,或者小商铺的账房。
老头将军装仔细叠好,放进柜子底层。“您什么时候回来取?”
“明天早上。如果我没来……”沈砚之顿了顿,“你就把这衣服烧了,然后关店,离开北京。”
老头脸色一变:“将军,情况这么严重?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沈砚之拍拍他的肩,“老张,这半年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老张,也就是成衣店老板,咧开嘴笑了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,“能为革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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