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。
沈砚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照片塞回荷包,荷包塞回兵的内兜,扣好扣子。又从自己怀里掏出块银元——最后一块,塞进兵的手里,把手指掰拢,让他攥着。
“拿着,”他低声说,“下辈子,别当兵了。”
他站起来,继续搜。
搜了七八具尸体,凑了五块饼,三块咸菜,还有半壶水。水是尸体的,他不嫌,仰脖灌了几口。水有股铁锈味,但解渴。
回到战壕,他靠着掩体坐下,慢慢吃。
饼很硬,他一点一点啃。牙齿不好,有颗槽牙松了,一咬就疼。他换另一边嚼,嚼得很慢,像牛反刍。
吃到第三块饼时,他听见声音。
不是枪声,是别的声音。很轻,窸窸窣窣的,像老鼠在爬。他放下饼,摸出手枪,子弹上膛。
声音从战壕那头传来。
越来越近。
沈砚之屏住呼吸,枪口对准拐角。一个人影冒出来,灰头土脸的,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,一瘸一拐。
是老赵。
“师座……”老赵看见他,咧了咧嘴,露出被烟熏黑的牙,“还活着呢。”
沈砚之放下枪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程师长不放心,让我回来看看。”老赵爬过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得厉害。他腿上中了一枪,用布条捆着,布条被血浸透了,发黑。
“其他人呢?”
“撤到林子了。”老赵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个红薯,还热乎。“程师长让我带给你的,说吃饱了,好走路。”
沈砚之接过一个,烫手。他掰开,红薯瓤金黄,冒着热气。他咬了一口,甜,软,热乎乎地滑进胃里。
“清军围上来了,”老赵啃着红薯,含混不清地说,“我瞅了,少说一个营,把东、西、北三面都堵死了。就南边,留了个口子。”
“围三阙一,”沈砚之说,“想让我往南跑,他们在南边设伏。”
“那咋整?”
沈砚之没说话,慢慢把红薯吃完。红薯皮他也不扔,嚼了,咽下去。然后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你腿这样,能走吗?”
“爬也能爬。”老赵说,扶着墙站起来,疼得龇牙咧嘴。
沈砚之扶住他:“走,趁天还亮。”
“往哪走?”
“南边。”
老赵愣了:“那不是往伏击圈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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