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?”
“就钻给他看。”沈砚之说,眼睛看着南边,“程振邦在南边,三十里。咱们往南,清军以为咱们中计,会放松警惕。等进了林子,咱们不往南,往东。东边有条河,过了河,是奉军的地盘。清军不敢追。”
老赵想了想,点头:“成。”
两人收拾东西。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,就几块饼,半壶水,还有枪。沈砚之把机枪的撞针卸了,扔进弹坑。枪不能留给清军。
“可惜了,”老赵看着机枪,“多好的家伙。”
“人活着,比枪重要。”沈砚之说。
他们爬出战壕。
太阳偏西了,阳光斜射过来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阵地上一片死寂,只有风吹过玉米秆的声音,哗啦哗啦的。尸体在阳光下开始发臭,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来越浓。
沈砚之拄着枪,老赵扶着他,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南走。
走得很慢。
老赵腿伤重,走几步就要歇。沈砚之也差不多,肋骨可能断了,一喘气就疼。但他不说,咬着牙走。
走出阵地一里地,身后传来枪声。
清军发现他们跑了,在追。子弹打在身边,噗噗地响,扬起尘土。沈砚之拉着老赵,钻进一片玉米地。
玉米秆比人高,叶子枯黄了,但还密。人在里面钻,叶子刮在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他们猫着腰,拼命往前跑。
枪声在身后,越来越近。
“分开跑。”沈砚之说,“我引开他们,你往东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!”沈砚之推了他一把,“快!”
老赵看着他,眼窝深陷,眼圈发红。他没再说话,转身,钻进了玉米地深处。
沈砚之朝另一个方向跑。
他跑得很响,故意踩断玉米秆,哗啦哗啦的。枪声追着他来,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。他埋头跑,肺像要炸开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跑出玉米地,是片荒地。
荒地上长满了茅草,齐腰深。他冲进去,茅草像刀子,割在脸上、手上,一道道血口子。他不管,拼命跑。
突然脚下一空。
是个沟,被茅草盖住了。他掉下去,重重摔在沟底。沟不深,但摔得他半天喘不上气。他趴在沟里,不敢动。
脚步声靠近。
清军追过来了,就在沟上面。脚步声杂乱,有人在喊:“分头找!跑不远!”
沈砚之屏住呼吸,手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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