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沈砚之抬起头,眼睛里有光在跳,“混进去,不是为偷枪,是为从里面打开大门。”
屋里三人同时一震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程振邦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下周三,腊月二十八,是军火库每月一次的大盘点。”顾文清提供的图上有标注,“所有库房都要打开清点,守军大部分要参与搬运、登记,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。而且那天是小年,守军会加菜喝酒,警惕性更低。”
沈砚之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:“两个人混进去,一人控制库管员,拿到仓库钥匙;一人去配电房,切断电网。晚上十点,以三声枪响为号,外面的人强攻大门。只要大门一开,我们的人冲进去,占领军火库,武装学生工人,天津城可一鼓而下。”
陈铁柱倒吸一口凉气:“将军,这太冒险了!就算拿下军火库,北洋第四师就在城里,半个小时就能赶到。我们这些人,守不住的。”
“谁说要守?”沈砚之看向他,“拿了枪,分了弹药,烧了带不走的,然后化整为零,撤出租界,往南走,去山东,与护国军汇合。”
“可军火库那么多军火,烧了多可惜……”陈铁柱嘟囔。
“带不走的,就不能留给敌人。”沈砚之语气坚决,“我们要的是声势,是震动。天津军火库被炸,袁世凯会怎么想?北洋诸将会怎么想?天下人会怎么想?这比我们多几十条枪重要得多。”
程振邦一拳捶在桌上:“干!与其窝窝囊囊东躲西藏,不如干一票大的!砚之,你说,谁混进去?我去!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沈砚之摇头,“外面强攻,需要你指挥。铁柱熟悉爆破,负责炸仓库。混进去的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和顾先生去。”
“什么?”程振邦瞪大眼睛,“不行!你是主心骨,万一……”
“正因为我是主心骨,才必须去。”沈砚之平静地说,“混进去是九死一生,我去了,兄弟们才会拼命。况且顾先生是文人,需要有人保护。我对军火库的结构熟悉,早年留学日本时,参观过类似的仓库。”
顾文清扶了扶眼镜:“沈将军,文清虽是一介书生,但为国赴死,绝不皱眉。只是……将军身系重任,若有闪失,天津义举,恐将功亏一篑。”
“顾先生放心,沈某的命硬得很。”沈砚之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沧桑,有些决绝,“当年在山海关,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。这次,也不会栽在小站。”
窗外风声更紧,雪粒子打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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