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席被掀开一角,冷风灌进来。沈砚之屏住呼吸,手按在枪柄上。透过筐缝,他能看见一双军靴在车边走动。
“还真是冻梨。”士兵的声音近了,“得,进去吧。快点啊,这大风雪的,早点卸完早点回家。”
“是是是,多谢老总。”
骡车再次驶进军火库。车轮碾过积雪,吱呀作响。沈砚之默默数着——左转,直行三十步,右转,停下。这是老王头事先交代的路线,卸货点在仓库区旁的空地。
“吁——”老王头勒住骡子,“老几位,搭把手,卸货了!”
几个杂役从屋里出来,嘴里哈着白气。沈砚之感觉筐被抬起,晃晃悠悠走了一段,然后被放在地上。
“就堆这儿吧,明儿再收拾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说,“老王头,喝口酒暖暖身子?”
“不了不了,家里真等着呢。”
杂役们说笑着走远了。四周安静下来,只有风声呼啸。
沈砚之轻轻顶开筐盖,从缝隙往外看。雪还在下,借着远处营房窗户透出的灯光,能看见这是一排平房前的空地。平房有七八间,最里面那间,窗上贴着红纸剪的窗花——那是库管员的住处,老王头说过,库管员老周是个讲究人,逢年过节都要贴窗花。
时机到了。
沈砚之钻出菜筐,顾文清也从另一个筐里出来。两人对视一眼,点点头,分头行动。
顾文清弓着腰,沿着墙根阴影,朝东南角的配电房摸去。沈砚之则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扇贴着窗花的门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。沈砚之轻轻推门,闪身进去。
屋里很暖和,炉火烧得正旺。一个五十多岁、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坐在桌边,正就着灯光看账本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看见沈砚之,愣住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周先生,顾文清让我来的。”沈砚之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老周脸色一变,猛地站起,碰翻了桌上的茶碗:“你、你怎么进来的?外面……”
“外面一切正常。”沈砚之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周先生,时间紧迫。袁世凯称帝,倒行逆施,天下共讨之。蔡锷将军已在云南起兵,天津义士也准备响应。今晚,我们要取军火库的枪,武装民众,反袁护国。”
老周嘴唇哆嗦,手指着沈砚之:“你、你们这是造人反!要杀头的!”
“袁世凯复辟帝制,才是造人反。”沈砚之盯着他的眼睛,“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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