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,令郎是进步学生,因参加反袁集会,被学校开除。您心里,当真甘愿为袁贼效力?”
老周颓然坐下,双手捂脸:“我……我只是个管仓库的……”
“仓库里装的,是杀中国人的枪炮子弹!”沈砚之声音严厉起来,“周先生,您也是读书人,当知‘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’。今晚,您若助我们,便是护国功臣;若阻我们……”他手按在枪柄上,“沈某只能得罪了。”
老周抬起头,老眼里满是挣扎。良久,他长叹一声,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,放在桌上。
“一号库是步枪,二号库是机枪,三号库是弹药。钥匙上有编号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但我有言在先,你们拿了枪,赶紧走,不要伤人。守军大多也是苦出身,当兵吃粮,混口饭吃……”
“只要他们不阻拦,我们绝不开枪。”沈砚之拿起钥匙,“多谢周先生。事成之后,您若愿走,我们送您出城;若愿留,今晚之事,您只说被胁迫,无人会疑。”
老周苦笑摇头,不再说话。
沈砚之将钥匙揣进怀里,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九点二十。离约定的十点,还有四十分钟。
他需要等顾文清那边得手。
与此同时,配电房外。
顾文清蹲在墙角阴影里,冻得手脚发麻。配电房是个独立的小砖房,门锁着,窗户紧闭。但他记得老王头的话——后窗户的插销坏了。
绕到房后,果然,一扇小窗虚掩着。顾文清轻轻推开,里面黑漆漆的,一股机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他撑起身体,费力地翻进窗内。
落地时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,他吓了一跳,摸出火柴划亮。微弱的光晕中,看见地上躺着个人,穿着电工服,睡得正香,鼾声如雷。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。
是那个姓钱的电工。看来今晚小年,他喝多了,在这儿睡着了。
顾文清屏住呼吸,凑近看去。电工腰带上,果然挂着一大串钥匙。他小心翼翼伸手,去解钥匙串。手指触到冰凉的铁环时,电工突然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顾文清心脏狂跳,僵在原地。等了几秒,鼾声又起,他才继续动作。钥匙串终于解下,沉甸甸的,有十几把。
他借着火柴光,找到配电箱。箱子上着锁,他一把把试钥匙。试到第七把,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拉开箱门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闸刀和电线。顾文清不懂电工,但沈砚之交代过——找到总闸,拉下来就行。
他辨认着标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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