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“买卖不顺,速清账目。”这是他们约定的警报——程振邦负责的、连接北京与南方革命党人的一条秘密联络线,可能出了问题。“清账目”,意味着必须立刻处理掉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,并准备撤离。
撤离?谈何容易。陆军部对他这个“参议”看管得不紧不松,出入自由,但沈砚之能感觉到无形的束缚。他的寓所附近,多了一些生面孔的摊贩,眼神总在他出入时不经意地扫过。部里的同僚,尤其是那几个北洋嫡系出身的,最近言辞间试探更多了。前天,部里一个与他略有交情的旧军官,醉酒后拉着他含糊地提醒:“砚之兄,有些闲事,莫打听,有些闲书,莫深看……这北京城,看着大,其实小得很,兜来转去,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。”
他知道,自己或许已经被怀疑了。只是没有确凿证据,加上他“起义将领”的身份尚有利用价值做做门面,北洋政府暂时还按兵不动。但“买卖不顺”的消息传来,意味着危险正在迫近。那条联络线一旦被破获,顺藤摸瓜,他这里很难完全撇清。
必须走了。而且要走得干净,不能留下任何把柄,更不能连累已经潜伏下来的其他同志。
他关好窗,回到书桌前,拿起那份陆军部公文,又仔细看了一遍关于“裁撤冗员”的条款,目光在其中几行字上停留片刻。一个计划在心里慢慢成形。
次日,陆军部。
沈砚之像往常一样准时点卯,处理公务。上午的部务会议上,主持的次长再次强调了“整饬地方、节约饷糈”的重要性,要求各司局加快审核各地上报的裁军方案。沈砚之负责协助审核直隶、热河一带的防务调整计划。
会议中途,一个书记官匆匆进来,附在次长耳边低语几句。次长脸色微变,旋即恢复常态,但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沈砚之的方向。沈砚之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,仿佛毫无察觉,只有握着钢笔的手指,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。
散会后,沈砚之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公事房,而是去了档案调阅处,以核对热河驻军名册为由,在那里耽搁了半个时辰。这期间,他注意到有两个平日并不常在此处走动的卫兵,在门口徘徊。
回到公事房,他像往常一样批阅公文,只是效率似乎比平日更高些。下午,他主动去找了那位昨天提醒过他的旧军官同僚,提出晚上想请几位相熟的同事去“东兴楼”小聚,“来京数月,多蒙诸位关照,些许心意”。
那位同僚略感意外,但见沈砚之神色如常,也就笑着应了,还玩笑道:“砚之兄今日怎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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