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带着料峭寒意,穿透纸窗,在青砖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
沈砚之几乎一夜未眠。陆建章派来的两个人,天不亮就守在了他寓所门外。隔着门板,能听到他们压低嗓音的交谈,以及偶尔挪动脚步时,皮靴与石板摩擦的细微声响。那不是普通的卫兵,行动间带着一种猎犬般的警觉和耐心。
他起身,像往常一样洗漱,动作从容,甚至比平日更慢条斯理些。铜盆里的水冰冷刺骨,激得他精神一振。镜中的人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但眼神清明,不见丝毫慌乱。他仔细刮净下颌的胡茬,换上浆洗得挺括的陆军部制服,铜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推开房门,两个穿着黑色便装、但腰侧明显鼓起的中年汉子立刻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微微点头:“沈参议,早。陆处长吩咐,我二人从今日起,负责您的安全。鄙姓赵,这位姓钱。”
姓赵的汉子身材精干,目光锐利,手背骨节粗大。姓钱的略胖,脸上总带着三分笑,眼神却不时扫过沈砚之周身各处。都是老手。
“有劳二位。”沈砚之神色平淡,仿佛只是接受了两个普通的护卫,“我要去陆军部,公务在身,耽搁不得。”
“处长吩咐过,沈参议一切公务行程照旧,我等只在外围警戒,绝不打扰。” 赵姓汉子侧身让开道路,但站位恰好封住了沈砚之可能转向其他方向的去路。
从寓所到陆军部,不过两刻钟的路程。沈砚之如往常一样,步行前往。赵、钱二人一左一右,落后半步跟着,看似随意,实则将沈砚之可能接触的人和街边店铺的动静,都纳入眼底。沈砚之目不斜视,步履沉稳,偶尔与相熟的街坊点头致意,对身后如影随形的“尾巴”恍若未见。
陆军部门口,站岗的士兵见到沈砚之身后的两人,明显愣了一下。赵姓汉子亮出一块黑底银字的牌子,士兵立刻挺直身体,目不斜视地放行。
踏进陆军部那森严的大门,熟悉的公文气息混合着陈年木料和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同僚们陆续到来,看到沈砚之身后那两个明显不是部里人的“跟班”,都投来诧异或探究的目光。沈砚之神色如常,与几位同僚寒暄,对身后的“护卫”只简单解释为“陆处长体恤,派来临时帮忙的”,语气平淡,仿佛真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公事房。推开门,房间里的陈设一如既往,但沈砚之敏锐地察觉到,有几处细微的变化。书桌上那叠公文摆放的角度,书架边缘几本书的凸出程度,甚至窗台上那盆文竹叶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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