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有人出钱安置裁军兵士,总比让他们流落街头、落草为寇强。这事你可以跟他谈,但要把握好分寸,别让他把手伸得太长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段祺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沈砚之面前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沈砚之拿起文件,只看了一眼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那是一份密报,上面写着:昨日,程振邦在城南茶楼与三人密会,形迹可疑。经查,此三人均为南方革命党余孽。
“程振邦是你的老部下吧?”段祺瑞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是。”沈砚之强迫自己保持镇定,“在南京时,他是我的副官。后来裁军,他主动请辞,现在做些小生意。”
“小生意?”段祺瑞笑了,“做什么生意,需要跟革命党余孽密会?”
沈砚之的手心开始冒汗。他知道,段祺瑞这是在敲打他。裁军的事交给他办,但同时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程振邦暴露了,意味着他们的联络网可能已经不安全了。
“卑职不知。”沈砚之说,“程振邦离部后,我们就很少往来了。”
“是吗?”段祺瑞看着他,目光如炬,“可我听说,上个月你还跟他一起吃过饭。在前门全聚德,吃了烤鸭,还喝了酒。”
沈砚之的背脊一阵发凉。原来他们早就被监视了,一举一动,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。
“是吃过一次饭。”沈砚之承认,“毕竟是老部下,叙叙旧。至于他是否与革命党有往来,卑职确实不知。”
段祺瑞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沈砚之几乎以为他要拍桌子了。但最终,段祺瑞只是挥了挥手:“罢了。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裁军的事,好好办。办好了,前程似锦。办不好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沈砚之起身,敬礼,退出办公室。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他靠在墙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衣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打字机声,哒哒哒,像心跳。
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,用火柴点燃。纸条在烟灰缸里慢慢卷曲,变黑,最后化成一撮灰烬。
那是程振邦给他的,约他今晚见面的纸条。
不能去了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沈砚之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。穿军装的,穿长衫的,坐汽车的,拉黄包车的,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。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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