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月内,裁撤两成。裁下来的人,我全要。办成了,后面的都好说。办不成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只是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温和,但沈砚之却感到一股寒意。卢世昌这是在试探他,用两省的裁军,试试他这把刀快不快,试试他到底是不是真心“合作”。
“好。”沈砚之端起酒杯,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只酒杯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在座的其他人都鼓起掌来,说着“恭喜合作”、“互利共赢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但沈砚之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走上了一条更危险的路。一边是北洋政府,一边是银行大亨,中间是十万将士的生计。他得像走钢丝一样,在各方势力之间保持平衡,稍有不慎,就是粉身碎骨。
酒席散时,已是深夜。刘管家送沈砚之下楼,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锦盒:“这是卢公一点心意,请沈次长笑纳。”
沈砚之打开一看,里面是十根金条,黄澄澄的,在灯光下晃眼。
“卢公这是……”
“一点见面礼。”刘管家压低声音,“卢公说了,沈次长是办实事的人,办事需要打点,这些是启动资金。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。”
沈砚之盖上盒子。金条很重,压得他手往下沉。他知道,这不是礼物,是枷锁。收了,就是同谋;不收,就是敌人。
“替我谢谢卢公。”他说,把锦盒接了过来。
走出六国饭店,夜风一吹,酒意醒了大半。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,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沈砚之抱着锦盒,站在饭店门口,突然觉得一阵疲惫。
“沈次长,坐车吗?”一个黄包车夫凑上来。
沈砚之摇摇头,抱着锦盒,慢慢往前走。月光很亮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。他看着自己的影子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山海关的那个雪夜。
那晚也很冷,雪很大。父亲把他叫到书房,指着墙上那幅《山河社稷图》说:“砚之,你看这大好河山,如今满目疮痍。为父一生,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能看到它重焕生机。”
那时他还年轻,热血沸腾,说:“爹,你放心,总有一天,这片土地会迎来新生。”
父亲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欣慰,有担忧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这条路,很难。你要记住,不忘初心。”
不忘初心。
沈砚之停下脚步,抬头看天。北京的夜空,看不见几颗星星,被城市的灯火映成了暗红色。他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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