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“那依沈次长看,如今的时势如何?”
这是考他了。沈砚之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缓缓道:“民国初立,百废待兴。内有各省不靖,外有列强环伺。当务之急,是稳定政局,发展民生。”
“精辟!”那位财政部司长拍手称赞,“沈次长高见!如今大总统力主裁军,就是为了节省开支,发展民生。可有些人不理解,总想着拥兵自重,实在是误国误民啊。”
沈砚之看了他一眼。这位司长姓王,是袁世凯的小舅子,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,肚子里没几两墨水,拍马屁倒是一流。
“王司长说得是。”沈砚之淡淡一笑,“不过裁军之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南方各省,匪患未平,骤然裁撤兵员,恐生变乱。大总统和段总长深谋远虑,想必已有万全之策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没反对裁军,又点出了困难,还把皮球踢回给了袁世凯和段祺瑞。
卢世昌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。他捻着佛珠,慢悠悠地说:“万全之策不敢说,但办法总是有的。就比如这裁军,与其硬裁,不如软裁。”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沈砚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“军队裁撤下来的人,总不能都赶回家种地吧?”卢世昌说,“可以安排进工厂,修铁路,开矿山。既安置了兵士,又发展了实业,一举两得。”
沈砚之心中一动。卢世昌这话,表面上是为裁军出谋划策,实则是在为自己的实业版图铺路。南方各省矿产丰富,铁路亟待修建,正缺劳力。若能把裁撤下来的士兵变成他的工人,既得了廉价劳动力,又能在地方上培植势力,这算盘打得真精。
“卢公高见。”沈砚之顺着他的话说,“只是这工厂、铁路、矿山,都需要大笔资金。如今国库空虚,恐怕……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卢世昌摆摆手,“我华北实业银行,可以出钱。各省也可以入股,利益均沾嘛。”
在座的几位都笑起来,举起酒杯:“卢公大气!”
沈砚之也举杯,但没喝。他盯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心里快速盘算。卢世昌的提议,看似是解决裁军难题的良方,实则是要将南方的实业命脉握在手中。若是答应了,无异于引狼入室。
可若是不答应,裁军令一下,十万将士流离失所,后果更不堪设想。
两害相权,孰轻孰重?
“沈次长似乎有心事?”卢世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沈砚之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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