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系里公认的“太子”。他常年驻在河南督练新军,此番突然回京,恐怕与近日南方频频传出的“第三次革命”风声有关。
“知道了。”沈砚之将请柬收入怀中,抬脚跨过门槛。
门房老何佝偻着腰迎上来,接过他的军帽和大氅,低声道:“老爷,程将军来了,在后院书房等着,说是有急事。”
沈砚之神色不变,只点了点头,穿过垂花门,绕过影壁,径直往后院去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掉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在秋风里瑟瑟作响,投下斑驳的暗影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沈砚之推门进去,程振邦正背着手看墙上的地图,听见动静转过身来。三年未见,这位当年在山海关并肩作战的老兄弟瘦了些,两鬓也见了霜色,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。
“砚之。”程振邦大步上前,两人用力拥抱了一下,随即分开。
“什么时候到的北京?”沈砚之问,同时朝窗外看了一眼——程子安已经守在了院子门口,背对书房,是放哨的姿势。
“昨天夜里,走水路从天津过来的。”程振邦在太师椅上坐下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角,“他娘的,这一路盘查得紧,码头、车站全是军警,看见南方口音的就往死里查。我在天津卫换了三身行头,最后扮成贩枣的客商,才混上开往通州的船。”
沈砚之在他对面坐下,提起火炉上咕嘟作响的铜壶,重新沏了壶茶。热水冲进紫砂壶,龙井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,冲淡了屋里的沉闷。
“南方情况怎么样?”
“不好。”程振邦放下茶杯,神色凝重,“孙先生(孙中山)在日本重组中华革命党,但内部意见不合,黄兴(黄克将)、陈炯明他们都不赞成按手印宣誓那套,觉得是搞帮会。筹款也艰难,华侨现在对革命灰了心,说前两次把钱都打了水漂。至于军队——”他苦笑一声,“咱们的老底子在江西被打散后,剩下的弟兄藏在赣南山里,缺粮少弹,这个冬天都难熬。”
沈砚之沉默地听着,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。茶汤清澈,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思虑。
“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。”程振邦话锋一转,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,“湖南的蔡锷,云南的唐继尧,还有广西的陆荣廷,这些人对袁世凯都不满。尤其是蔡松坡(蔡锷),他在北京被袁世凯软禁,心里憋着火呢。上个月,他托人给我捎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时机未到,静待风雷’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