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大局,率先垂范。”
话是冲着他来的。满屋子的人都转过头,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沈砚之身上。有同情的,有幸灾乐祸的,有等着看热闹的。窗外的老槐树上,有只乌鸦“嘎”地叫了一声,声音嘶哑,像在给这场戏配乐。
沈砚之慢慢站起身。军呢大衣的领子蹭着脖子,硬得发痒。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厅堂里,每个字都像石子投进深潭,泛起涟漪。
“总长所言极是。裁军一事,关乎国计民生,沈某身为军人,自然明白。”
段祺瑞点点头,脸上露出些许满意。可沈砚之话锋一转:
“然而裁军,裁的是弱旅,汰的是冗兵。沈某所部,自山海关起义以来,转战南北,大小二十七战,歼敌逾万。敢问总长,此等部队,是弱旅否?是冗兵否?”
厅堂里静了一瞬。程振邦在桌子底下捅了捅沈砚之的腿,意思是让他悠着点。可沈砚之没理,他盯着段祺瑞,眼睛里有火在烧——那是山海关的烽火,是辽东的硝烟,是南京城头飘扬过的革命旗。
“沈师长言重了。”接话的不是段祺瑞,而是王胖子。他堆着笑,可那笑是冷的,像腊月天冻在屋檐下的冰棱子,“您所部的功劳,谁人不知,哪个不晓?只是这裁军,裁的是建制,是番号,又不是裁将士们的功劳。您看,这陆军部拟定的裁撤名单里,您所部编为独立旅,保留精锐,裁汰老弱,这不还是给您留着根嘛。”
“独立旅?”沈砚之挑眉,“我部现有一师三团,官兵六千余。按这裁军方案,只留一千五百人,编为一旅。敢问王司长,那裁撤的四千五百弟兄,何去何从?”
“这个嘛...”王胖子搓着手,看向段祺瑞。
段祺瑞开口,声音还是平平板板的:“遣散费,陆军部会拨发。每人二十银元,足够回乡安顿了。”
“二十银元?”沈砚之笑了,笑声很冷,“总长可知,我部官兵,多来自辽东、冀北,家乡或遭兵燹,或遇灾荒,早已无家可归。这二十银元,在北京城,够一个五口之家吃用几月?”
“那依沈师长的意思呢?”说话的是曹锟那个黑脸部下,姓赵,是个旅长。他斜着眼看沈砚之,语气不善,“难不成陆军部还得管他们一辈子?”
沈砚之转过头,看着赵旅长。这人他听说过,保定军校出身,在镇压滦州起义时立过“功”,手上有革命党人的血。两人目光撞在一起,空气里噼里啪啦溅火星子。
“沈某不敢奢求陆军部管一辈子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