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还?”王胖子往后一靠,翘起二郎腿,“砚之啊,不是哥哥说你,你这人,打仗是块好料,可这过日子,你不懂。四千多人,一天光粮食就得吃掉多少?更别说穿的,用的,伤的病的...这就是个无底洞,填不满的。”
“填不满,也得填。”沈砚之说,站起身,“赵掌柜,王司长,沈某今日来,是诚心借粮。若肯借,沈某感激不尽,立字据,按手印,秋后还粮,一分不差。若不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:“沈某也不强求。只是这通州地面,往后要是有什么盗匪滋扰,驻军力有不逮,还望二位体谅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可话里的意思,谁都听懂了。赵半城的脸白了,王胖子的笑也僵了。
屋里静下来。只有自鸣钟在嘀嗒嘀嗒走,不紧不慢,像在数着某种倒计时。
良久,赵半城干笑两声:“沈师长言重了,言重了。这粮...借,我借。只是五千石,一时实在凑不齐。这样,我先出一千石,余下的,容我慢慢筹措,如何?”
“一千石不够。”沈砚之说,“至少三千石。”
“两千...两千石!”赵半城咬牙,“真的只能这么多了,沈师长,您也得体谅体谅我...”
沈砚之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因为心疼而扭曲的脸,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两千石米,对赵半城来说,可能只是仓库里的一角,是账本上的几个数字。可对营里那四千多个弟兄来说,是活路,是能熬过这个冬天的希望。
“好,两千石。”沈砚之点头,“立字据吧。”
赵半城松了口气,赶紧叫账房先生拿来纸笔。沈砚之提笔,在借据上写下“今借到赵氏米店大米两千石,秋后归还,利息照市价”,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,按了手印。
红手印按在宣纸上,像一滴血。
赵半城也按了手印,把借据收好,脸上的笑又回来了,只是有点勉强:“沈师长仁义,赵某佩服。这米,我明天就差人送到营里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沈砚之拱手,转身往外走。
“砚之留步。”王胖子在身后叫住他。
沈砚之转身。
王胖子走过来,拍拍他的肩,脸上又堆起那种油腻的笑:“砚之啊,哥哥还得提醒你一句。这裁军的事,到此为止。你养着那些人,可以,但得悄悄的,别张扬。尤其别跟南边那些人走得太近...你懂我意思。”
南边那些人,指的是国民党。宋教仁案后,国民党和袁世凯已经势同水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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